快到家附近时,吴凯来了电话,不过是打给高梵的。高梵把音响音量调低,侧头道:“吴凯的电话,让你检验一下他的业务怎么样。”
说著,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键。
“喂,高总,方便吗?”
“方便,说吧。”
吴凯道:“高总,两件事,先说第一件。我现在在杭州,今天见了几个客户,感觉都不错。详细资料已经给你发过去了,先说说我个人的想法。”
“一家是咖啡连锁店,目標是明年要在全国开五百家直营店,每个店成本核算在45万元左右,总共需要2.5亿元。他们现在已完成了三轮融资,共融资了1.3个亿,缺口还是不小的。希望我们投入5000万,年回报率4.8%。如果能把剩余资金全部补齐,还可以增加0.5个百分点。还有一家是新能源汽车充电桩项目……”
吴凯滔滔不绝讲了五六分钟,高梵耐心地听完道:“吴凯,我给你两个亿的资金,年底要交回一千万,剩余部分就是你的。至於投什么,我不干涉,就看你个人眼光和投资方向。”
“好的,高总,那我和李总他们再研判分析。第二件事,上海的那家公司法院判下来了,法人个人名下有两套房,四辆车,正在走执行程序。我昨天去看了下,有两辆车几乎全新,没怎么开过,一辆是进口宝马7系,一辆是保时捷帕拉梅拉。我问过该法人,就是用投资人的钱买的,没来得及转移。你看是直接进入二手拍卖行,还是运回去。”
高梵果断地道:“我只要钱,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用。再说了,我从来不用別人用过的东西,处理掉吧。”
俩人通话时,乔岩听著心惊肉跳。高梵是如何赚钱的,似乎一下子具象化了。本质上,感觉和放高利贷没什么区別。
掛了电话,高梵笑著道:“怎么样,吴凯有进步吧?”
乔岩隱隱担心道:“你一下子给他两个亿,是不是太多了,万一赔了怎么办?”
高梵轻鬆地道:“做生意嘛,那有不赔的,很正常。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投十个项目,有三个赚钱就稳赚不赔。其实赔不了,我们和他们签的都是对赌协议,赚了我们抽红利,赔了把债务转给第三方接盘,或者律师团队直接上手,进行资產折抵。即便没钱没资產也没关係,只要人活著,就有办法。这些钱又不是我个人的,是他们放在这里投资的,事前就都说好了,他们会做风险评估。”
乔岩沉默片刻道:“小梵,问句不该问的,你们做风投的,是不是和放高利贷有些相似?”
高梵笑了起来,道:“很多人都这么问,说明你们对金融的理解和了解还停留在浅层,给你科普一下吧。风投是股权投资,受国家法律保护,相当於入股,赚了利润分成,赔了共同承担风险。”
“而高利贷是债权投资,不受法律保护,相当於借给你钱做生意,赔了赚了都要连本带息归还。刚才我告诉吴凯,让他年底往公司交一千万,但没说把本也拿回来。目前,公司资金池里大概有二十多个亿,公司七八个团队根据个人能力进行自由分配,按照投资比例和年限往公司交钱。”
“我给他们基本工资,投资成功了,扣除上缴公司的剩余部分都归他们,还有额外奖金。要是赔了就没办法了,只能靠基本工资生活。”
“我的公司和普达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我的资金池没有他的大。所以,小打小闹做点小生意,平时我都不管的,有专业的团队在那边负责打理。”
乔岩大致明白了,问道:“你在外面成立公司,普达知道吗?”
“当然知道,公司鼓励我们自己开公司。因为公司的项目大到我们吃不下,小项目他们又看不上,我们吃剩下的。有些大项目觉得不错就跟进,也能小赚一笔。尤其是国家级的大项目,稳赚不赔。普达现在就是啥事也不干,每年都有可观的进帐。”
“现代金融的本质就是以风险防控为前提的社会资源再分配,通过金融工具和专业手段链路从资本盈余方流向资金稀缺方。高端的资本是和普通人没关係的,但深度绑定。好比股市,明知道会亏钱,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涌入股市。”
“人的本质是贪婪的,一元钱变成十元,就想著十元变一千元。这类急功近利的韭菜,资本割起来最爽。所以,我从来不建议身边人动资本,除非我带著他们玩。好多人让我给他们推荐股票,我建议他们存进银行吃利息,虽然低点,好在本钱在,要是赔了,脏水就都泼到我头上了。”
正说著,高梵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她没有按下免提,接起来道:“王叔,啥事。哦,大作又完成了?行,行,好嘞,想去哪个拍卖行,香港佳士得啊,好的好的,我安排人联繫,回头给您信。”
掛断电话,高梵道:“还记得上次在三亚和钟老吃饭时那位画家吗,王騫庸。他的一幅大作完成了,让我们给拍卖。”
从金融领域又跳到文化领域,本质上还是资本。乔岩不再去打听,因为了解的越深入感觉越胆战心惊。倘若他还在金安县小县城,这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如此高端的“白手套”。
在资本面前,钱根本不是钱,甚至不是数字,而是服务於资本的载体。
见乔岩不开口,高梵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我感觉我犯了个错误,我喝酒了。”
“哦,没事,往前开吧,有查酒驾的再说。”
乔岩靠边停车,打开双闪道:“还是你来开吧,不能存在侥倖心理。本来没啥事,何必找麻烦呢。”
高梵看了一眼,下车换了位置,开著车往前走道:“明天上午咱们去一下4s店,吴凯说你现在开的车还是二手的,给你换辆新的。”
“没必要,我觉得挺好的,对这些並不在乎。再说公司有车,大部分时间是閒置的。”
高梵侧头与其对视,乔岩似乎意识到什么,结合前面的语境和刚才的二手车,貌似她很在乎。道:“行,听你的。”
高梵露出笑容道:“这就对了嘛,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有这个条件就应该享受好的。再说了,二手的,你开著不膈应吗,我反正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