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亮一直留意著张舒的状態,见他虽然酒量颇佳,但来来往往间確实喝了不少。
他觉得时机或许差不多了,一些更深入的话题,或许可以借著酒意稍微提一提。
他悄悄给旁边的王宗瑞递了个眼色,王宗瑞心领神会,微微点头。
齐亮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忧色,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张董,您这次回来,不但村里建房子,还支持镇里修路,我们真是感激不尽。这杯酒,我再敬您,感谢您对家乡的这份心。”
他先敬了一杯,算是铺垫,放下酒杯,他话锋微转。
“张董,您在外面见多识广,可能也清楚。咱们华冈镇,乃至整个华夏,眼下最头疼的问题就是就业。”
他嘆了口气,“镇上原来那几家国营厂子,像农机厂、纺织厂,还有几个集体企业,这几年效益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工资发不出来,工人没活干,很多都处於半停工甚至完全停產的状態。这些厂子里的职工,加上他们背后要养活的家庭,人数可不少啊。”
王宗瑞接过话,“是啊,张董!这些工人,很多都是家里的顶樑柱,一下子没了稳定的收入,日子就难过了。镇上想尽办法安置,可岗位就那么多,杯水车薪。
所以……张董,我们今天,也是厚著脸皮,想再跟您商量个事。
我们知道信诚集团產业多,规模大,有些行业,比如器械加工,或者一些基础的零部件製造,用人需求量应该不小。
您看能不能考虑一下,把一些用工比较密集,技术门槛相对又不是特別高的生產环节,或者说,扶持一些配套的小型加工厂,引到咱们华冈镇来?”
他生怕张舒觉得要求过分,连忙解释:
“我们不求一下子引进多大的厂子,哪怕先弄一两个车间,或者支持本地人办几个能吸纳几十上百人的小厂也行!
关键是要能提供稳定的工作岗位,能让这些没著落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有个指望,有点收入。”
王宗瑞也在一旁帮腔,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张董,这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是社会问题稳定问题。一旦大批青壮年劳动力长时间没有正经工作,成了无业游民,无所事事,社会治安的压力可就太大了。
小偷小摸、打架斗殴的事情肯定会多起来,到时候想管都难。
您支持家乡发展,如果能从根源上帮著解决一些就业,那真是功德无量,比修路的意义可能还要深远!”
两人说完,都目光殷切地看著张舒,心里颇为忐忑。
这个要求,比单纯要钱修路更复杂,涉及產业布局、成本核算、管理输出等诸多问题,他们也知道难度更大。
但就业压力和潜在的社会风险,让他们不得不硬著头皮,趁著这次难得的机会,向这位老家的富豪开口求助。
九十年代初,国企改革,下岗潮已经开始,华冈镇显然未能倖免。
就业是民生之本,更是稳定之基,这个道理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