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区的一处城中村。
巷道逼仄,头顶横七竖八拉著各类电线,稍不注意就会绊人一跤。三楼那间三十平米的办公室闷热异常,二手空调早就罢工了。泡麵底料味混著劣质菸草味,加上十几台大头电脑主机散发的热气,熏得人头昏脑涨。
张峰坐在靠窗的破摺叠椅上,盯著屏幕上的农行对公帐户余额。
一万八千四百块。
別说发下个月的工资,就连这周的房租都得靠赊帐。
张峰抓了两把油腻的头髮。他看著屋里这十一个跟著自己啃了半年泡麵的兄弟,桌上到处散落著底层架构代码的手稿。这帮华南理工和深大出来的技术尖子,现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算了吧。”张峰嗓子干哑,“把这一万八分了。大家买张车票回家,或者乾脆去华强北档口帮人攒电脑。是我张峰没本事,把大家坑了。”
十几个人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没人说话,屋里沉闷得仿佛时间静止。
忽然有人敲门。
木门被打开。
苏晨走进来。笔挺的高定西裤和这间破办公室格格不入,后面跟著欧咏恩和宝总。
张峰站起身,手在发黄的牛仔裤上蹭了两下:“你们找谁?”
没有多余的寒暄。
“听说你们没钱了?”
苏晨走到那张堆满代码手稿的桌前。
“我叫苏晨。”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张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几个正准备收拾东西的程式设计师更是手一抖,手里的键盘直接掉在了地上。在这个圈子里,哪怕他们再穷、再落魄,也绝对听过最近在各大报纸头版和科技版面上疯狂刷屏的那个名字——那个在港岛掀起千亿风暴、隨手就在內地砸出几千万狂投网际网路的顶级资本巨鱷!
看著眾人如同被雷劈中般目瞪口呆的反应,苏晨双手撑在桌沿,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支团队,我全包了。”
他环视一圈,语速不快,也没有给人回答的空隙,条理清晰:“条件有三个。第一,团队整体入职我名下的华港科技。等会儿直接去財务领现金。每个月薪水直接拉到一万港幣。宝安区一人一套房。”
机箱风扇的嗡嗡声在此刻大得惊人。几个程式设计师连手里的包都掉到了地上。
一万港幣月薪,外加一套房,放在九七年的深城,光工资一年能买两套福田区的商品房。
“第二,按照我的需求,开发一款中文即时通讯软体。功能我来定,你们执行。做不到,团队立刻解散。”苏晨看著张峰,“第三,產品准时上线,两百万专项奖金池和公司期权,一分不少。怎么说,签不签?”
这间三十平米的破屋子安静得有些诡异。紧接著就是粗重的呼吸声。
张峰拿协议的手直哆嗦。看看帐户里可怜的一万八,再看看面前这个隨手甩出几百万现金的老板,还犹豫什么。
干就完了。
“签!现在就签!”张峰抄起桌上的原子笔,连合同细则都没细看,直接签上大名。他转过身冲那帮兄弟喊:“都过来!终身竞业协议,全给我签了!”
不到五分钟,十二份入职协议整齐地收回到宝总手里。
张峰胸膛起伏,当场表態:“老板,您要做什么软体?”
“收拾东西,来公司开会,动作快点。”苏晨转身往外走,这把刀,算是握在手里了。
下午三点。两辆考斯特停在村口。
十二个人连人带电脑直接拉到了华港大厦。
一整层的开放式办公区,冷气十足。全新的戴尔图形工作站配齐,机房里华为赞助的企业级伺服器已经亮起了指示灯。专线带宽也扯好了。
立项会在大会议室进行,丁磊也跟来旁听,坐在角落里。
张峰换了件新衬衫,坐的笔直。
苏晨开口:“即时通讯工具你们明白吗?”
张峰点头:“明白,国外有msn和icq,已经在开发使用了。”
“对,我就要一款我们华人的即时通讯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