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字出现在眾人心头。
歷朝歷代最为人痛恨的四个大字。
尤其是万千寒门弟子。
科举,是他们唯一能够从世家门阀下面分得一杯羹的机会。
若此路亦被玷污,与世家门阀內部选士何异?
女帝眉头微皱。
科举舞弊的弊端太大,纵是她亦感压力沉重。
若真的属实,如何跟天下交代。
陈文泰上前一步,“陛下,李相国所言差矣,文章一道可不同寻常,纵然是提前泄题,也根本无法作答。”
“林默所做的《破阵子》,还有今日的《六国论》,老夫纵然自詡文坛泰斗,也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女帝深以为然。
大周那么多文人,可曾出过如此惊才绝艷之文章和诗词?
泄题有什么意义。
这次关於北伐的题目,相信八成的士子都能猜到。
可所做的文章呢?
那些背靠世家的子弟呢?
该是狗屁不通就是狗屁不通。
“李辅国,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係国之兴盛,自古以来,便是重中之重,你可不要无的放矢。”
李辅国浑然不惧,面上甚至带著了点笑意。
“陛下,若是没有证据,老臣又岂敢在此信口雌黄?如陛下所说,科举舞弊绝不可姑息,还请陛下严查!”
“有何证据?”
林默身旁的士子,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將他一人孤零零的凸显出来。
但此时他的脸上,並没有恐惧惊慌。
而是如同李辅国一样的平静,甚至带著同款的淡笑。
看的李辅国头皮都隱隱有些发麻。
如今,林默也终於確认,会试路上那场刺杀,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李家。
这个一直埋著的定时炸弹。
李慕白废在自己手上,如同给了李家这个庞然大物一记狠狠的耳光,他们又如何可能放过自己。
原来在这等著呢。
但他们真的找错了对象,这一词一论,可不是这个世界的诗词水平能够作出来的。
“带人证!”李辅国看了一眼林默,不再犹豫。
殿门开启,两名禁卫押著一个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中年文士踉蹌而入。
国子监大学士吕宫!
吕宫刚刚踏入殿门,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罪...罪臣吕宫,叩...叩见陛下...”
“罪臣受...受林默重金收买,將题目提前泄露给了他,並...並为他寻了一位隱士狂生,预先代写了《破阵子》和这篇《六国论》...”
“罪臣该死,请陛下严...严惩...”
吕宫磕头如同凿蒜,额头见血。
全场一片譁然。
此时此刻,文武百官和今科的所有士子,目光全落在了林默身上。
主和派的官员,尤其是李党一派精神一震,脸上露出“果然如此”、“大快人心”的表情。
“我就说!如此恢弘之论,岂是临场所思?必是早有预谋!”
“那句可怜白髮生,是他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够写出来的?”
“李阁老明察秋毫!此等欺世盗名之徒,当严惩不贷!”
有的官员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有人觉得李辅国出手太狠太快,不合常理。
有人则开始动摇,难道林默真是作弊?
李承泽狂喜之色溢於言表,看向林默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的快意。
那日在状元楼,两人虽未正面交锋,但李承泽却感觉受到了天大的羞辱。
今日殿试同样!
林默啊林默,羊水就是分水岭,你懂嘛?
其他士子一片譁然,议论纷纷,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怀疑、鄙夷和惋惜,
却见林默不慌不忙,挺身而出,笑著看向那地上跪著的吕宫。
“这位吕宫大人,你认得我?还是我认得你?你怎么会这么好心,冒著诛九族的风险给我泄题?”
“还是说你这人心善,隨机挑选幸运儿,刚好挑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