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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林默去而復返,望著满地尸首摇了摇头。
他在那女子尸身上摸索片刻。
让他诧异无比的是,竟然摸到了一枚调兵虎符。
上刻“烈风”二字。
虎符通常一分为二,各地守將持左符。
右符则存於皇宫,唯有战事或获女帝绝对信任者方能得授。
林默手中这一块,赫然是右符。
这女子是何人?
竟然一人孤身上路,还手持可掌管大军的右符。
军队素来只认虎符不认人,此物关係之重,非同小可。
林默脑袋飞速转动。
女子身形狼狈,虽有些姿色,却並无將军气质,衣著寻常,身份应不高。
狡诈阴险,能够轻易让普通人去送命,可见心思歹毒。
是偷来的虎符!
林默心中隱隱有了判断。
接著一道元神之力涌出,將整个战场清理的乾乾净净。
纵身一跃,远离此处。
......
宣城,此时如同血海中的孤岛。
城墙多处坍塌。
用沙袋和尸体勉强堵住了缺口。
砖墙亦被染成了血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和烽烟味。
残破的周字战旗无力垂在旗杆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跡。
沈晚寧拄著卷刃的长剑。
站在剁口后,望著城外如潮水般退去...暂时休整的匪军和一些狰狞妖物,微微喘息。
银甲破损不堪,內城早就被血水浸透,仅仅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疲惫至极的曲线。
昔日清冷英气的脸庞,沾满了血污和灰烬。
唯一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依旧亮的惊人。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击败敌人进攻了。
“將军,您去歇会吧,这里我们盯著。”
副將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递了一小壶酒。
“我没事。”
“將军,不守了,等死了,半点力气都没咯。”副將大笑,笑的很是虚弱。
“不守了...”
沈晚寧同样,刚刚击退那一波进攻,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
她再无半点可战之力!
猛灌一口酒,心中思绪翻涌。
她想起了小时候,因为是女子,习武被认为是丟人现眼,只能躲在屋內悄悄练基本功。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以远超常人的毅力和天赋,一步步进入了镇妖司。
一路斩妖除魔,从一名小小的校尉,晋升到了镇抚使。
手握实权,镇守一方。
北境有难,她义不容辞赶赴而来。
可却没想到...
她斩了一辈子的妖魔鬼怪、流寇匪徒,到头来才发现,比这些更可恶、更可恨的,竟是人心!
沈晚寧苦笑一声。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是林默在春山府赠给自己的诗,她也常以此诗自詡。
可是很遗憾,她做不到...
做不到纵死侠骨香,事了拂衣去。
这样的死法,太憋屈了!
尚未与北蛮开战,就要死在这里,心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