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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之內,早已经吵翻了天。
而这风暴的中心,却並非刀光剑影,也非大周和各国的战爭,而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林默。
一向超然物外的儒家学子,此刻竟分裂成涇渭分明、势同水火的两大阵营。
爭论从书院蔓延至酒肆、街头,甚至波及朝堂。
一派,高举存天理灭人慾的大旗。
斥责林默恃才傲物,做事全凭一己私慾横行霸道,罔顾朝廷法度,是彻头彻尾的狂徒。
是国之祸患。
另一派,在京城异军突起。
他们將心学和抡语的暴力解读诡异结合,奉林默为前辈。
这派学子多为年轻气盛之辈。
他们虽也读圣贤书,却读出了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栋茶楼內。
“岂不闻克己復礼为仁?林默此子,不克己,不復礼,逞凶斗狠,与蛮夷何异!”
一位老儒生痛心疾首,引得周围不少士子点头称是。
“林默杀使斩公,岂是仁恕之道?”
“分明是私慾膨胀,圣人之学,在于格物致知,在於敬畏天理!如此推崇一介武夫,岂不荒谬?”
听闻老酸儒此言,一名年轻学子,立即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荒谬?此言差矣!”
“心学讲究心即理,致良知!”
“北蛮使者欺辱我国民,荣国公草菅人命,其心已被私慾蒙蔽,已非良知所在!”
“林侯爷所作所为,正是匡扶正义,此即知行合一之最高体现!”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见眾人被其气势所慑,声音更提一分。
“各位,难道只许蛮子逞凶,不许我辈还击?”
“此是非曲直何在?面对豺狼,难道还要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那是对人,而非对禽兽!”
“林侯爷说的对,这时候更应该是己所不欲,先施於人!”
“在他害你之前,先把他打趴下,这才是最大的仁,是止戈为武的真諦!”
又有人助阵道:
“没错!”
“圣人有云:既来之,则安之。”
“本就应该是——既然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对付国贼,正该如此!”
“这才是真正的仁者无敌——把敌人都打没了,自然就无敌了!”
这番抡语式的心学辩驳,听得老派儒生们目瞪口呆,气血上涌。
指著他们大骂歪曲圣贤、强词夺理、简直斯文扫地!
骂他们將圣人学说抡语,孟子,大学,中庸给变成了:抡鱼,猛子,打学,金庸!
“老东西怎么骂人呢?”
年轻学子行为激进,更深得抡语之精髓。
坚持原则——
第一次,老子好好跟你说话,好好讲道理。
第二次,老子再跟你好好说话,好好讲道理。
第三次,你踏马既然不听道理,那我打的你听我讲道理。
君子六艺可不是为了跟你讲道理的,而是要让你听我讲道理的。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开打。
很快,酒肆中,两派学子因观点不合而从辩论升级为殴斗,书本与拳头齐飞。
而这种现象,在整个京城都波及甚广。
市井街头,隨处可见张贴的互相攻訐的檄文,笔墨官司打得如火如荼。
甚至有小道消息流传,部分心学抡语派的学子竟欲效仿林默,私下组队要去格一格京城中欺压良善的勛贵子弟,以此来——致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