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声迴荡,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城下沸腾的號角戛然而止,蒙军的士兵们如释重负地瘫软,相互搀扶的臂膀颤抖著,血跡斑斑的布条在风中飘荡,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帜。
有人跌坐在地,扯开衣襟露出贯穿胸口的箭伤,血沫从嘴角溢出。
有人跪地喘息,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泥土,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暮色中,残阳如血,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其余蒙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尸体被一车又一车的拉走,就地焚烧或者掩埋起来,以防止发生瘟疫。
城內的金军同样不好受。
郭绍已经敏锐的察觉到,城中的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所以修书一封,派了使者进入咸阳城,想要劝降移刺蒲阿。
移刺蒲阿会投降吗?
郭绍对於移刺蒲阿这人了解不多,却知道他是不会轻易投降的。
然而,让郭绍有些想像不到的是,他派到城中的使者很快就返回,还带来了移刺蒲阿的一道亲笔信。
“诸位,移刺蒲阿降了,他决定归顺我大蒙古国。”
“两日后的辰时,他將在城西,开城献降。请我为其举行受降仪式。”
帅帐中,隨著郭绍的这话一出,无异於一石激起千层浪。
移刺蒲阿竟然选择了投降蒙古汗国,这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情。
这时,史天泽皱起了眉头,颇为疑惑的向郭绍询问道:“大帅,这移刺蒲阿是真降,还是假降?”
“天泽你认为他是真降还是假降?”
郭绍让史天泽说说他自己的看法。
史天泽眯著眼睛,开始分析起来,沉吟道:“移刺蒲阿是契丹人,而今又陷入重围,突围无望的危险境地,按理说他会投降,没必要殉节。”
“然,我听说他自小从军,以军功自千户升都统。”
“金主完顏守绪还是皇太子的时候,任命移刺蒲阿为亲卫军总领,佩金符。
完顏守绪能顺利登上皇位,移刺蒲阿是功不可没的。”
“完顏守绪也很信任移刺蒲阿,几乎对他言听计从。
“他受了金主不知道多少的恩典,恐怕不会轻易投降。”
史天泽这是说了个寂寞。
不过,他更偏向於移刺蒲阿是假降的可能性。
郭绍作为穿越者,自然是知道在原来的歷史上,移刺蒲阿的確是为金国殉葬的事情。
“不管他移刺蒲阿是真降还是假降,我们都要做好准备,防患於未然。”
“移剌蒲阿想要在两日后的辰时,在城西向我军归降。”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趁机在城东突围,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听见郭绍的这话,史天泽点了点头道:“大帅,不无可能。”
“移剌蒲阿也有可能会提前突围。”
郭绍正色道:“既如此,我们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传令,全军加强戒备,不得鬆懈。”
“五万人马,分成三个部分,轮番监控,绝不能放跑了城內的金军。”
“同时,加强咸阳城南面的兵力。”
“我还是认为,移刺蒲阿若要突围的话,城南是其最优选。”
何故?
因为城南比较靠近长安城。
移刺蒲阿如果要突围出去,想让自己的部眾都儘可能的活下来,只有进了长安城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