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客厅里,周建国像一尊雕塑,僵硬地站在门后。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示著刚才那场爆发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刘芳坐在沙发上,无声地抹著眼泪,肩膀一抽一抽。
家里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依旧在不屈不挠地响著,铃声刺耳又孤单。
周建国缓缓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建国……”
刘芳的声音带著哭腔。
“別说了。”
周建国沙哑地打断了她。
他看著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它们刚刚把自己的亲侄子扔出了大门。
屋外,隱约传来三姑尖锐的叫骂声。
“周建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以为你儿子当了官就了不起了?”
“给我们开门!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反了天了!连亲戚都不认了!让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
周建国听著那些污言秽语,脸上刚刚褪去的血色,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似乎又要衝过去。
“算了,建国,让他们骂吧。”
刘芳拉住了他,绝望地摇著头。
就在这时。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那扇刚刚被周建国用尽全力关上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周建国和刘芳同时一愣,猛地抬头望向门口。
周京泽提著一个水果篮,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屋內情绪激动的父母,又听了听门外院子里不堪入耳的叫骂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爸,妈。”
他走了进来,反手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京泽!你回来了!”
刘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来,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周建国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又跌坐回沙发上。
周京泽將水果篮放在桌上。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建国沉默著,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烟,整个客厅烟雾繚绕。
还是刘芳抽泣著,断断续续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从三姑的虚偽热情,到二叔的施捨態度,再到表哥王涛那贪得无厌的嘴脸。
周京泽安静地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听的不是自己家的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等刘芳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哦。”
只有一个字。
然后,在父母不解的目光中,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直接按出了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周京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紧张的声音:“首长!您有什么指示?”
周京泽的目光,看向窗外那些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身影。
“蓉城,锦绣路,安居里小区,12號楼。”
他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我父母在这里,受到了一些人的骚扰。”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说道:“明白!我马上调动最近的安保小组过去!五分钟!”
“不用。”
周京泽打断了他。
“通知地方警务系统。”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以寻衅滋事和非法侵入私人住宅的名义,把所有人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