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京泽看著他,继续说道。
“现在看来,你连磨豆腐的都不如。”
轰!
罗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想反驳,可“你飞得不如我”这六个字,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喉咙上,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是他被一架老式教练机彻底碾碎的耻辱!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噩梦!
而现在,周京泽竟然说,他连这个磨豆腐的新兵都不如!
“你……”
罗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周围的嘲笑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瞬间消失。
整个车间,落针可闻。
周京泽不再理会罗飞,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牛犇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聚焦在了这个憨厚的年轻人身上。
压力,如山崩海啸,再次向他压来。
牛犇的嘴唇在哆嗦,他看著那根悬在半空,闪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八十吨巨柱,双腿都在打颤。
周京泽看著他,终於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牛犇的耳朵里。
“別听他们的。”
“就按你磨石磨的感觉来。”
没有命令,没有强迫。
只是一句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閒聊。
牛犇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周京泽。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质疑,没有催促。
只有一片平静的信任。
牛犇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他眼中的慌乱和恐惧,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属於匠人的专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他迈开脚步,走向车间中央。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操作那个复杂的龙门吊控制台。
孙和平和刘工已经准备好,一旦他手抖,就立刻衝上去按紧急制动。
罗飞的嘴角,已经掛上了一丝准备看好戏的冷笑。
然而。
牛犇径直走过了那个控制台,看都没看一眼。
他一直走,走到了那根从天花板垂下,绷得笔直,吊著八十吨重物的巨大钢缆前。
他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下一秒。
牛-犇伸出了他那双粗糙宽厚,布满老茧的手。
没有去碰任何仪器。
没有去拿任何工具。
他就那么將手,轻轻地,贴在了那根因承受著巨大重量而微微震颤的钢缆之上。
整个车间。
孙和平张大了嘴,忘了呼吸。
刘工手里的游標卡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罗飞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疯了。
这个磨石磨的,也跟著那个周京泽一起,彻彻底底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