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全福收声,看向帝王,“陛下...”
声音微微一顿。
满堂的文武大臣吵闹个不停,可帝王却侧首看向某处。
凝视的姿態专注到恍惚的地方。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这个认知让全福嘴边的话语停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断帝王的专注。
更糟糕的是,他方才那一声已经唤回陛下的注意。
好在陛下没有说什么,敛眸看来,姿態冷淡,眸色极深看不透丁点情绪。
“朕知道了。”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进入营帐。
全福默不作声地跟在陛下身后。
进入营帐前,他往先前帝王凝视的方向看了眼——那是沈大人的营帐。
沈疏明一回来,才走至帐篷外,就被守在那的沈磐抱了个满怀。
他笑著打趣抱住他的少年。
“阿磐这是怎么了,离了兄长就...”
“別再这样了。”
少年压抑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阿兄,你不要消失。”
“你让我学的我都会好好完成,我有在好好读文史了,国子监的夫子也夸过我认真。”
“我会变得很好,会成为阿兄的骄傲,你...”
少年努力收著颤慄的声调。
想让这句话变得不要那么软弱。
“...不要丟下我。”
沈疏明沉默,桃花眼下垂,静静地看著怀中的少年。
“小少爷,您这是在说什么。”见氛围不太对,松良赶忙开口,“大人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您这么说,大人多委屈。”
“这一路顛簸的回来,大人一定累了,小少爷您快起来,让大人多歇息歇息。”
“没什么。”
沈疏明抬手制住了还想说什么的松良。
“迟一会歇息也是一样的,松良你也等很久了吧,去休息一下,我与阿磐说说话。”
松良张了张嘴,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两位主子。
识趣的应下,“是大人,那小的退下了。”
“要走走吗?”
沈疏明语气轻鬆,“今晚怕是会连夜回宫,最后一点时辰了。”
沈磐闷声道,“我不想去。”
“那我想去,我还没放鬆够呢,你不陪我的话是不是有点过分?”
听到他这么说,沈磐动了动手指,鬆开了他,眼睛微红,不自然的眨了好几下,不太想让兄长看出来。
沈疏明揉了把他的脑袋,没戳穿他的要面子。
天色逐渐黑了下去,围场上的刺客行凶让眾人都失去了兴致。
偌大的围场,尤为空旷。
依稀能嗅到空气中未曾消散的血腥气。
“围场应该死了很多人吧。”沈疏明想起当时混乱的尖叫声,偏头看他。
“阿磐害怕吗?”
沈磐摇了摇头,声音低低地,“我不怕这些,只是血而已。”
“我见过很多的,这些都嚇不到我。”
沈疏明笑,“誒,胆子很大嘛,不过血什么的...”他说,“不是个好东西,阿磐你可以不怕,但要对这些有敬畏之心。”
沈磐一愣,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我能杀了他们,又为什么要畏惧呢?”
“是要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见血太过轻易,会不会变得不像自己?”
沈疏明望著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无端想到阮相府中的那条小黑鱼,“一旦丟掉的话,是很难找回来的。”
透光率极低的黑色,一旦沾染就连洗去都会带些痕跡。
他轻嘆一口气,转头对上沈磐似懂非懂的表情。
骤然笑开,“意思就是,阿磐这么笨,学坏了会很令人头疼!”
“当然了,別人要对你动手,你也要还回去。这次做得很不错。”
他拿出兄长的姿態,夸奖似的揉沈磐脑袋。
沈磐嗯了声,没有像平常那么高兴,他在沈疏明诧异的视线下摸上了他的脑袋。
“阿兄,別难过了。”
“不开心的时候是可以不用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