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要塞的书房內
“压?说得好!”克烈將令牌往桌案上一拍,青瓷茶杯都震得嗡嗡作响,“但这压,对我们北境是好事!你外甥凭一己之力破矮人、拓矿脉,本就该受这份荣耀!”
他抓起密报,看著上面“天狼领日產量超皇家矿场三倍”的字样,眼中闪过精光,“王室想树他为榜样,咱们就帮他把这榜样立得更稳!
此次赴王都,不仅要给你外甥撑足排面,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境奥古斯都家族,与雪狼家族是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安德烈一愣:“父亲是说……结盟?”
“自然如此。”克烈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眼底闪著老谋深算的光芒,“你外甥此战过后,晋封大公是板上钉钉的事。
天狼领掌控横断山脉以西的矿脉,咱们北境有冰原战马,一旦结盟,天狼领与北境首尾呼应,整个索罗王国谁还能撼动咱们?”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备厚礼!选三百最精锐的狱鸦骑士隨行,咱们提前十日启程——既要让王室看到咱们的诚意,也要让那些想给你外甥使绊子的人,掂量掂量北境的分量!”
西境大公府內,卡伦·德拉克看著令牌脸色复杂——他治下的西境与天狼领接壤,早忌惮罗恩的扩张,如今王室摆明要抬举雪狼家族,他虽不甘,却也只能吩咐:“备车,带足西境特產的秘银矿石作贺礼——罗恩这小子,倒是成了王室用来敲打咱们的『好榜样』。”
南境海滨与东境平原的公爵府內,亚瑟·布莱特与伊森·格雷厄姆也各有盘算:亚瑟盯著天狼领的炼金技术,想借庆功宴討教改良船舶的法子;
伊森则覬覦东境靠近半兽人王庭的荒土,打算借“拓殖会议”求王室允准他效仿罗恩开垦。
而那些偏远领地的小贵族,更是连夜收拾行装——既能瞻仰传奇领主的风采,若能学些开拓经验,说不定也能得王室扶持。
皇宫书房內,迦洛恩看著內侍呈上的“四境信使已接旨”的回报,指尖再次抚过傀儡核心。
龙涎香的烟气中,他仿佛已看到庆功宴上眾贵族的神情——有艷羡,有忌惮,有跃跃欲试。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罗恩啊罗恩,朕给你搭好了舞台,就看你能不能让这场『激励大戏』,唱得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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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前十五日,索罗王都便已掀开了繁盛的帷幕。
鎏金打造的主城门从寅时便敞开迎客,高达三十丈的城门楼悬掛著红黄交织的绸带,楼檐下的鎏金铃鐺隨风轻响,与城墙堞口整齐排列的皇家卫兵甲冑碰撞声交织成乐章。
城门內的朱雀大街宽达十丈,青石板路被往来马蹄磨得鋥亮,两侧商铺鳞次櫛比,绸缎庄掛出了各境特色的织物,食肆前支起的大锅飘出燉肉与麦酒的香气,连街角卖糖人的小贩都换上了绣著狮鷲纹的新衣裳——全城都在为这场百年不遇的贵族盛会而动。
最先打破城门静謐的是北境的队伍。
晨光刚染亮天际,便有震耳的马蹄声从官道尽头传来,数百骑组成的方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骑兵甲冑上的白熊毛领在风中翻飞,胯下冰原战马喷吐的白气在晨雾中凝成淡淡的云靄。
队伍中央是十余辆镶嵌著玄铁的重型马车,车辕处刻著醒目的冰熊图腾,车轮碾过青石板时沉稳有力,沿途百姓纷纷退到街边驻足,望著那支带著北境风雪气息的队伍,眼中满是敬畏。
负责引路的內侍远远便躬身等候,他身后的驛馆僕从已备好了暖炉与马奶酒——这是专为北境贵族准备的御寒之物。
北境队伍刚入驻驛馆,南境的船队便已停靠在王都內河码头。
十余艘三桅海船插著绣有海鯊图腾的湛蓝旗帜,船身漆成亮金色,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船员们踩著踏板將跳板搭上岸,一箱箱封装整齐的珊瑚、珍珠与深海秘银被抬下船,箱子上的封条印著南境公爵府的纹章。
队伍沿著临河大街前行时,隨行的乐师奏响了海滨特有的芦笙曲,引得河上画舫里的游人纷纷探出头观望,不少商户捧著自家的丝绸布料上前,想与南境贵族的隨从换些稀罕的海货。
午后的朱雀大街迎来了最热闹的时段。
西境队伍的马车队列如一条黑色长蛇,五十辆马车都蒙著厚实的深色粗布,仅在车帘边角绣著细小的雄鹰纹,低调却难掩气势。
马车旁隨行的护卫步伐整齐,腰间佩剑的剑鞘虽无过多装饰,却透著经年沙场的冷冽光泽。
与南境队伍的张扬不同,西境队伍行进时格外安静,唯有车轮滚动与马蹄声,可每当有閒杂人靠近,护卫们投去的目光便让对方不自觉后退——那是常年镇守边境的威慑力。
东境队伍的到来则带著浓郁的烟火气。
百余辆马车没有华丽装饰,车斗里装满了綑扎整齐的粮袋、崭新的农具,甚至有几辆车上载著培育得极好的稻穗样本。
队伍中除了贵族隨从,还有数十名穿著粗布衣衫的农官,他们手中捧著厚厚的帐本,不时与身边的贵族子弟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关於垦荒、灌溉的討论。
当队伍经过粮店时,店主特意搬出刚出炉的麦饼,塞进农官手中,笑著打听东境新种的耐旱作物——那是全王国百姓都盼著的好东西。
最能彰显王都中枢气象的,是中境贵族的集体抵达。
作为查理家族直接统治的核心区域,中境贵族的队伍如编排好的军队般规整,数百辆马车排成笔直的队列,每辆马车上都插著王室狮鷲纹与家族纹章的双重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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