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运输车?”
范有林指著那个趴在烂泥里的怪物,惊讶地问道。
“你们打算用这东西去运航空发动机?
这玩意儿连个避震都没有!
发动机会被顛散架的!”
这简直是对精密机械的侮辱。
j85涡喷发动机,那是通用电气公司的杰作,里面的涡轮叶片比剃鬚刀片还要薄,稍有磕碰就会报废。
李山鸡把大铁锤扔给旁边的手下,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和油污。
他走到那辆怪车旁,伸手抓住了那根光禿禿的车把。
“少校,你太小看这东西了。”
李山鸡跨上那块只包了一层人造革的简陋坐垫,试了试坐姿。
“我们在屯门的田地里测试过,能拉著两吨重的货物在只有半米宽的田埂上飞奔。
这东西是不好看,也不舒服。”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布,擦了擦被海水打湿的火花塞帽。
“但它劲大,命硬。”
李山鸡猛地拉动了那根如同割草机一样的启动拉绳。
这是最原始的启动方式,没有电瓶,不怕海水浸泡,只要气缸里还有油,就能打得著。
“呲——砰!”
第一下没著,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李山鸡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隆起,再次猛拉。
“轰隆隆——”
那台150cc的单缸风冷发动机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隨即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咆哮。
黑烟从那根没有任何消音措施的排气管里喷涌而出,瀰漫在滩头。
车身剧烈抖动著,连带著李山鸡的身体都在跟著颤。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
六台车全部组装完毕並且启动。
咆哮声匯聚在一起,震得范有林耳膜嗡嗡作响。
“上车!”
李山鸡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前面带路!
要是走错了,我就把你塞进排气管里!”
范有林打了个激灵,赶紧爬上了第一辆车的后货斗。
那根本不算是个货斗,就是一块焊满了掛鉤的钢板。
他死死抓住钢管扶手,生怕被甩下去。
李山鸡掛上一档,鬆开离合,右手猛地拧下油门。
“突突突突——”
前轮猛地扬起一下,隨即重重砸在沙地上。
后轮那宽大的人字纹轮胎疯狂转动,捲起大片的泥沙。
原本鬆软得让人深陷的沙滩,在这对宽体轮胎面前竟然提供了足够的支撑力。
怪车顶著海风,咆哮著衝进了那片茂密的红树林。
树枝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车轮碾过烂泥坑,泥浆飞溅,糊满了范有林的后背。
但这辆丑陋的怪车竟然真的没有陷进去。
它在泥泞中扭动著身躯,虽然顛簸得要把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出来,但始终保持著向前的动力。
甚至在遇到一个半米深的水坑时,李山鸡连剎车都没踩,直接轰著油门冲了过去。
浑浊的泥水没过了排气管,发出“咕嚕嚕”的声音,但那台顽强的单缸机依然在吼叫,硬生生把车推上了对岸的斜坡。
六道光柱在黑暗的林间穿梭。
范有林看著身下这堆粗糙的钢管和铁板,心中原本的轻视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哪里是什么工业垃圾。
这分明就是为了这种烂路而生的钢铁怪兽。
两公里的烂泥路,如果是徒步搬运,至少要走一个小时。
但在这支由三轮车组成的车队轮下,只用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座隱蔽在山坳里的水泥建筑。
那是南越空军的秘密备件库。
两个生锈的铁门紧闭著,上面掛著“军事禁区”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