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过喉咙,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这半个月,他的日子很难熬。
东帝汶那边的战事吃紧。
总统府一道命令,把坤甸周边三个主力步兵旅全部抽调走了。
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直属旅。
这点兵力连守住坤甸市区和几个重要公路节点都很吃力。
偏偏这个时候,雨林里的那帮游击队疯了。
每天都有伤亡报告送到他的桌上。
他把情况匯报给雅加达的国防部,结果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国防部的那些將军根本不相信几股土著游击队能把正规军打得这么狼狈。
他们认为哈山在夸大其词,在为自己的无能找藉口。
两头受气。
哈山连去中华慈善医院做理疗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他每天都待在指挥部里,盯著地图发愁。
血压一直在往上走。
他经常感到头晕目眩,后脑勺发胀。
门外传来敲门声。
副官阿古斯推开门走进来。
“司令,林德义先生来了。
他还带著严院长和两名护士。”
阿古斯匯报导。
哈山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没有心情见任何人,哪怕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华人老板。
他摆了摆手,准备让阿古斯把人打发走。
手举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林德义背后有英国海外发展署的背景。
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英国人没有好处。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確实需要医生看看。
“让他们进来。”哈山放下手。
几分钟后,林志强走进了办公室,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跟在他身后的是穿著白大褂的严秉德,以及两名拎著医药箱的越南护士。
“司令,看你这气色不太好啊。”
林志强把雨伞递给旁边的卫兵,走到办公桌前。
哈山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先生,坐吧。
我这几天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管气色。”
林志强在沙发上坐下。
“司令日理万机,为我们坤甸的治安操劳。
你没时间去医院复诊,我们就主动上门提供服务。
身体是本钱,不能马虎。”林志强转头看向严秉德。
“严院长,给司令看看。”
严秉德打开医药箱。他拿出一个水银血压计,走到哈山身边。
护士熟练地帮哈山捲起军装的袖子。
严秉德把袖带绑在哈山的手臂上,捏动橡胶球充气。
水银柱缓缓上升。
严秉德戴上听诊器,看著水银柱的刻度。
“高压一百九,低压一百三。”
严秉德解开袖带,把数值报出来。
“司令,你现在的血管处於极度紧绷的状態。
再不控制,人会出大问题。”
哈山摸了摸发胀的后脑勺。
“严院长,给我拿药吧。”
哈山嘆了口气。
一名护士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倒出两粒降压药。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试了试水温,然后双手把药和水递到哈山面前。
哈山接过药片吞了下去。
护士走到哈山身后,双手按在哈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揉捏。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適中。
十几分钟后。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哈山感觉后脑勺的胀痛减轻了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先生,多谢了。”
哈山看著林志强。
“司令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志强回答。
哈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现在治安太差了。
你们从市区跑过来,路上不安全,下次就別折腾了。
那些游击队越来越猖狂,到处搞破坏。
我手底下的人手不够,抓不住他们。”
林志强听著哈山的抱怨,笑著说道。
“司令,我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你身体上的问题。
也是想帮忙解决这个现实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