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俊的一条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缠著厚厚的绷带。
他走到阮安国面前。
“长官,消炎药用光了。
止血绷带也没了。
十几个重伤的兄弟伤口发炎化脓,再不打青霉素,活不过几天了。
刚才又有两个兄弟因为高烧没扛过去,断气了。”
黎文俊眼眶通红。
阮安国看著满地的伤兵。
不少都是跟著他从香江逃出来的老兄弟。
死在战场上是技不如人,但因为没有药被活活痛死,队伍的人心就散了。
“去找阮成,让他联繫英国人,买药。”
阮安国咬著牙说。
……
另一边。
死亡谷。
祖法卡看著部落里成排的担架。
达雅克勇士的身体再强壮,也扛不住子弹和破片的撕扯。
草药根本治不住枪伤感染。
“阿荣。我要买盘尼西林。
我要买最好的止痛药。
金砂有的是。”
祖法卡把一袋子金砂砸在桌上。
……
內丁零岛。
林超看著桌上的两份加急採购清单。
一份来自阮安国,一份来自祖法卡。
全是清一色的医疗物资。
林超拿起钢笔,在两份清单的价格栏上改了改。
“告诉他们。”林超对李山鸡说。
“印尼军方封锁了海岸线,运输船进不来,只能走高风险的走私渠道。
加上中东那边打仗,国际药价暴涨。
青霉素、盘尼西林、磺胺,所有抗生素和急救药品,价格上调三倍。”
李山鸡倒吸一口凉气。
“老板,三十美金一盒的青霉素,直接卖到一百美金。
他们会接受吗?”
林超放下钢笔。
“由不得他们不接受。
他们手里有上百个伤兵,每天光是换药就需要几十盒。
人命关天的时候,金子就是石头。
不买,那么他们人心就散了。”
……
两天后。
废弃的伐木场。
金砂早就被接应的人拿走,。
阮安国是来拿药的。
红色货柜打开,只有两个小木箱孤零零地放在中间。
阮安国走上前,撬开木箱。
里面是少得可怜的青霉素和止血药。
“就这点东西?我给了你们整整三十公斤金砂!”
阮安国揪住阮成的衣领,额头青筋凸起。
阮成推开他的手。
“长官,航线被封锁了。
这些药是死掉三个伙计才运进来的。
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爱要不要。”
阮成背诵著总部的回覆。
阮安国拔出手枪,顶住阮成的脑门。
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看著箱子里的药,又想起营地里那些哀嚎的兄弟。
他收起枪。
“拿走。把药带回营地。”
阮安国对手下挥手。
花了大量的金砂,换来的药品只够救治一半的重伤员。
至於补充消耗的弹药,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死亡谷。
祖法卡看著用全部积蓄换来的几箱药品,挥刀砍断了帐篷的木柱。
部落里的金砂被掏空了。
勇士们手里的衝锋鎗只剩下半个弹匣的子弹。
迫击炮变成了没有炮弹的废铁。
雨林里的枪炮声稀疏下来。
越南人不再四处出击。
他们把兵力收缩在几个核心矿区,围绕矿区修筑防御工事,死守不出。
达雅克人也停止了主动出击。
他们退回雨林深处的部落,依靠地形优势建立防线。
双方都打不起了。
伤员太多,药品太贵,军火消耗太大。
抢来的金矿,產出的金砂甚至不够支付每天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