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打火机扔在沾满汽油的台阶上。
蓝色的火焰沿著油线躥上楼梯,蔓延到二楼。
整栋主楼被大火吞噬。
皮卡车启动,驶离庄园。
身后的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储藏室里传出的惨叫声被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掩盖。
车队驶出距离庄园五百米外的一处岔路口。
陈豹命令停车。
一名队员跳下车,將两支带有俄文字母標识的ak-47步枪扔在路边的草丛里。
接著又扔下几个老旧的越南军用水壶。
另一名队员拿著一封信纸,走到路边的木製电线桿前。
他用铁钉把信纸钉在木柱上。
那是一封用越南语写成的战斗檄文。
上面宣称,这是人民对封建剥削者的正义审判。
……
清晨,坤甸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苏里亚迪庄园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黑烟柱在城南方向升腾。
消防队赶到时,主楼已经塌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消防员拖著粗重的帆布水管,在泥泞的草坪上艰难前行。
水嘴喷出高压水流,打在高温的残骸上,激起大片白色的水汽。
警察拉起黄色的警戒线,阻挡外围看热闹的平民。
他们在废墟里挖掘,用铁锹扒开炭化的木板和断裂的砖墙。
十七具烧焦的尸骨被陆续抬出来,摆放在庄园外面的空地上。
尸体面目全非,皮肉粘连在骨头上,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法医戴著白手套,蹲在地上,用镊子在灰烬中翻找。
只能靠未完全融化的金牙和残存的珠宝首饰来辨认身份。
消息在坤甸扩散。
街头巷尾,人们压低声音谈论著这场惨剧。
坤甸的土著贵族圈子炸了锅。
以前游击队攻击的对象是政府检查站、税务局、警察哨所。
那些是公家的设施,跟这些贵族没有直接关係。
但苏里亚迪是坤甸数一数二的大地主。
他家里有高达三米的砖墙和通电铁丝网,有配备双管猎枪的私人护卫。
这样森严的防卫,依然被灭了满门。
警察局长巴素基亲自带队勘察现场。
勘察人员在橡胶林里找到了几枚带有俄文字母標识的ak-47弹壳。
草丛里还丟弃著两个旧式越南军用水壶,水壶表面布满划痕。
距离庄园五百米外的木製电线桿上,钉著一封用越南语写成的战斗檄文。
这些证物让所有人確信这是越南游击队乾的。
恐惧开始在贵族之间蔓延。
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大地主聚在市中心的一家茶馆里。
头顶的吊扇吱呀作响,茶水在杯子里冒著热气。
他们面色苍白,抽著雪茄的手指发抖,菸灰落在裤腿上。
连苏里亚迪都保不住,谁能保证自己安全?
越南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这些私產丰厚的人。
……
坤甸市区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几家由土著贵族经营的大型粮店和杂货铺提前关门。
店员拿著羊角锤,用厚重的木板把门窗死死钉住。
老板带著家眷,把成箱的现金和金条搬上汽车,收拾细软准备离城。
恐慌情绪传导到普通市民层面。
大米、食用油、罐头等基本生活物资遭到抢购。
菜市场里,几个妇女为了抢夺最后一块猪肉大打出手,扯破了对方的衣服。
华人商铺门口排起长队,队伍一直延伸到街角。
米价在一天之內翻了一倍,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罗家昌接到林志强的指令。
他带著几名持枪的安保队员,坐著吉普车巡视互助会旗下的所有粮铺。
罗家昌站在一家米铺门前的台阶上,拿著铁皮喇叭高喊。
“互助会粮铺限价供应,绝不涨价。”
“每户每天凭票限购五公斤大米,排好队,不要挤。”
持枪队员维持秩序,把试图插队的人拉出队伍。
这一举措稳住了华人社区的基本盘。
华人家庭提著米袋,按部就班地买到口粮,不再参与街头的盲目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