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港口。清晨。
林超穿著一身深色便装,站在防波堤边缘。
后方是一片开阔的装卸区,三十五辆军用卡车停放整齐,车头统一朝向通往市区的公路方向。
码头的各个关键位置,部署了六十名龙盾队员。
他们全副武装,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胸前掛满备用弹匣。
有人站在高耸的龙门吊下方,有人守在道路入口的铁柵栏旁。
他们手持56式衝锋鎗,枪口朝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保持著隨时击发的状態。
阮成站在林超右手边半步的位置。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丛林迷彩服,脚踩高帮军靴。腰间的牛皮枪套里插著一把手枪。
阮成握紧拳头,又鬆开,既兴奋,又有点紧张。
这是他重新掌握权力的节点。
他脑子里闪过原先跟著他的那几个手下。
那些人在总寨遭到新城保安团围攻时,被炮弹炸死在屋里。
如果那些老弟兄还在,他掌控这支新队伍会容易得多。
现在他是个光杆司令。
海面上,南星號货轮庞大的黑色船体压破水浪,缓缓靠泊。
船头的拋缆绳扔上码头,工人接住绳索,把粗大的缆绳绳套掛在铸铁缆桩上。
甲板上的绞盘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將船身拉近岸边。
钢製舷梯降下,搭在码头的混凝土边缘。
五百名僱佣兵按连队顺序走下舷梯。
他们统一穿著灰色的短袖作训服,背著鼓囊囊的行军包。
五百人在码头空地上列队,站成五个方阵。
没有人说话,只有军靴踩踏路面的整齐脚步声。
林超看著这支队伍,转头对阮成说了一句。
“人到了,你的活开始了。”
阮成挺直腰板,大步走到队列前方。
他用越南语大声喊话:
“我是阮成。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最高长官。”
僱佣兵们盯著他,保持立正姿势。
阮成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达第一道命令。
“全体登车。车程四小时。”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动套筒,黄澄澄的子弹顶入弹膛。
“途中不许交谈,不许探头,不许擅自下车。
违者就地处决。登车!”
队伍散开,奔向停在后面的三十五辆卡车。
郑克勇混在第三连的队伍里。
他低著头,双手抓住卡车尾板的铁栏杆,踩著轮胎翻身爬进车厢。
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行军包抱在怀里。
卡车发动机轰鸣,车队驶出码头,沿著1號公路进入雨林腹地。
道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巨大的蕨类植物擦过车身,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车厢里光线昏暗。
车队行驶了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一道拉满刺刀片的铁丝网。
这是联防总队设立的检查站。
两座混凝土浇筑的岗亭分立道路两侧,两挺重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对准公路。
几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华人士兵站在路障前。
领头的卡车停下,司机递出一张盖著印章的通行证。
华人士兵接过通行证看了一眼,挥手示意放行。
横木路障抬起,车队继续前行。
驶过检查站,柏油路面变成了坑洼不平的伐木道。
卡车在泥泞中顛簸,车轮碾压水坑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的士兵隨著车身剧烈摇晃,互相碰撞。
三个多小时后,车队减速停下。
这里是原越南人总部的寨子外围。
阮成推开车门,跳下泥地。
他环顾四周。
几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被林超带人突袭抓走的。
寨子外围的木柵栏被炸出几个宽大的缺口,断裂的木桩上满是焦痕。
中央那栋两层高的木製別墅,屋顶烧塌了半边,焦黑的横樑掉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弹坑积满了浑浊的雨水。
“下车!”
阮成大喊。
五百名士兵纷纷跳下卡车,在泥地上列队。
“一连去修復里面的房子,二连去清理蓄水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