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生病
四季透真的震惊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穿透了他的身体。
连樱也是你的人吗?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的心臟。
这种被全方位监控、所有人际关係都被无形之手编织操控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可寒意过后,席捲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感,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灰白。
他像是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瘫软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
这种精神上的剧烈衝击,似乎引动了身体的不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头也开始隱隱作痛。
第二天清晨,四季透是在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浑身肌肉酸痛中醒来的。
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乾涩灼痛,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感。
他勉强撑起仿佛有千斤重的身体,感觉额头滚烫,眼前阵阵发黑。
是发烧了。
他想去倒水,却没能起身。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秋月文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接著快步上前,將水杯放在一旁,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手微凉,触感细腻,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有点严重了,今早见你不起来吃早餐,进来一看,发现你发烧,刚想出去倒杯水。”秋月文解释著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要去医院吗?小透。”秋月文声音倒是比平时温柔更加柔和。
“不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四季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秋月文见到如此,搀扶著让他起身,顺带灌下几大口温水。
这样一来,四季透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可身体的无力感和晕眩却更重了。
“嗯,的確也不用。”秋月文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去,自顾自地开始分析,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宿醉,后半夜著凉,再加上一点思欲过重,都是小毛病,你身体底子不错,恢復起来很快。不想去医院的话,按时吃药,多休息就行。”
四季透已经懒得去惊讶自家姐姐为什么连中医理论都说得头头是道了。
他重新躺了下来,闭上眼,疲惫地问:“既然这么清楚,那为什么还要————”
还要那样算计,那样操控,让他心力交瘁以至於病倒?
“放心,死不了。”秋月文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有些事情,你总是要想清楚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说,逃避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是这样的道理,只是我想不清楚而已。
四季透昏昏沉沉地想道,意识又开始模糊。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他似乎感觉到那只微凉的手再次抚上了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带著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耳边传来轻柔的歌声,安眠曲吗?
所以,不要这么照顾我。
在这样的温柔面前,我又怎么能————真的恨得起来?
等四季透再次恢復些许意识时,他闻到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莫名和谐的香气。
一种是熟悉的樱花芬芳,另一种则是清冷如同雪莲的香气夏木樱————和冬圣奏?
自己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灵敏的鼻子?
闻香识人,怎么感觉自己在渣男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还是说,这只是高烧中的幻觉?
四季透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果然,夏木樱和冬圣奏正站在他的床边,低声交谈著什么,不过,夏木樱脸上都带著担忧的神色。
冬圣奏则是那副冷淡的形象,说是交流,不如说是,夏木樱单方面对著冬圣奏,表达著自己的担心。
四季透是没办法想像冬圣奏担心一个人的样子。
脑子里乱想著,四季透居然不知不觉笑出声。
察觉到声音,夏木樱立刻凑上前,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怀,“透,你感觉怎么样?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我就赶紧过来了!”
“嗯————还行吧,没什么大事。”四季透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秋月文端著一个白瓷小碗走了进来,碗里冒著丝丝温热的白气,是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米粥。
她仿佛没有看到房间里多出的两位访客,或者说,她看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甚至於,夏木樱见到她,还下意识的做出避让。
让秋月文径直走到床边,姿態自然地坐在了床沿,这个最靠近四季透、也最具照顾意味的位置。
她先用空著的那只手再次探了探四季透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还有点烧。”秋月文轻声自语,然后才將目光转向碗里的粥,用白瓷小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极其优雅地吹了吹,確认温度適宜后,才递到四季透嘴边。
“来,小透,吃点东西。空著肚子,病更难好。”秋月文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篤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她才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而照顾生病的弟弟是她天经地义的权利和责任。
四季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口接住了那勺粥。
温热的米粥滑入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適的暖意。
一旁的夏木樱看著这一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让我来餵吧”,或者至少关心一下粥烫不烫。
但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秋月文那理所当然的姿態,以及四季透下意识顺从的反应,无形中在她面前划下了一道界限。
她只能看著,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衣角。
冬圣奏则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琉璃般的眸子静静地看著秋月文餵粥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观察一个既定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