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靖北侯大营,將鼓擂动。
所有高级將领再次被召集到了帅帐之中,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以为侯爷经过一夜的思考,终於要下达强攻的命令了。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一雪昨日被文先生“妖言”所惑的耻辱。
然而,当靖北侯的命令下达时,所有人都当场石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传我將令!全军拔营,后撤十里!然后就地安营,深挖壕沟,广筑壁垒,转攻为守!”
什么?!
后撤十里?转攻为守?
“轰”的一声,整个帅帐瞬间炸开了锅!
“侯爷!万万不可啊!”
“我们兵强马壮,为何要怕他一个黄口小儿?这还没打就先退,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靖北军无能!”
“是啊侯爷!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我靖北军的军魂何在!”
將领们群情激奋,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完全无法理解和接受这个堪称“懦弱”的命令。
“都给本侯闭嘴!”
靖北侯一声冷哼,如同九幽寒风颳过,帐內再次安静下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森然道:“你们的脑袋里除了肌肉还有什么?用你们的命,去给本侯填那神罚之炮的炮膛吗?还是说,你们想让本侯的三万精锐,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变成一堆碎肉?!”
一番话,问得所有將领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靖北侯缓缓走到地图前,指著孤零零的南阳郡,眼中闪烁著老狐狸般狡诈的光芒。
“方寒的『龙吼炮』虽强,但此等神物,必然数量稀少,且每一次发射的消耗,都將是天文数字!强攻,是下下之策!”
“但若是直接退兵,不仅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军,更会让那方寒没了外部压力,肆无忌惮地发展壮大!不出一年,他必成我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以,我们不攻,也不退。我们就围在这里,像一头耐心的饿狼,死死地盯著他这块看似扎手,实则鲜美无比的肥肉!”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竖起,布下了他那阴毒无比的连环计:
“第一!立刻派出军中所有精锐探子,偽装成流民、商贩、走卒,不惜一切代价,给本侯渗透进南阳郡!本侯要知道那『龙吼炮』的一切!它的数量、製造方法、所需材料,哪怕是一颗螺丝钉的秘密,都不能放过!”
“第二!传信给南阳郡內所有对那方寒不满的旧乡绅、被打散的降兵!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敢在南阳內部给本侯製造混乱,待本侯攻破南阳之日,高官厚禄,金银美女,应有尽有!”
“第三!”靖北侯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派人去南阳周边各郡,乃至京城,给本侯疯狂地散播谣言!就说方寒乃是天外妖魔降世,他的所有『神跡』,都是在透支南阳郡的龙脉气运,是以治下百姓的寿命和福祉换来的!他建的不是天堂,是吃人的地狱!”
帐內死寂一片,所有將领听得是冷汗直流,后背发凉。
这三条毒计,一条比一条狠!渗透、策反、舆论战!这简直是要把方寒往死里整啊!
“他不是想当他的活神仙,安安稳稳地在柳溪村种田发展吗?”
靖北侯眼中闪烁著野兽般残忍的光芒,一字一顿地说道:“本侯偏不让他如愿!我要让他內外交困,日夜不寧!我要让他治下的百姓对他產生怀疑和恐惧!我要用这『软刀子』,一刀一刀,慢慢地,把他凌迟处死!”
“嘶……”
所有將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才明白,侯爷这看似“认怂”的举动,比直接挥军开战,要可怕百倍,阴毒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梟雄手段!杀人不见血!
就在这时,帅帐角落最深沉的阴影里,一道窈窕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悄然无声。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脸上蒙著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般眸子的女子。她对著靖北侯的方向,躬身一礼,身形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宝刃。
靖北侯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寒刃』。”
“属下在。”女子的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盘,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你的任务最重,”靖北侯的声音冷酷无比,“潜入柳溪村,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那个方寒。本侯要知道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包括……他晚上和哪个女人睡觉。”
“是。”
黑衣女子再次一礼,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