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在即,整个南阳府的空气都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弓弦。
兵工厂的轰鸣昼夜不息,军营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然而,越是如此,方寒越是冷静。他深知“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道理。
士兵的士气冲淡家人们对即將到来的战爭的恐惧,也为自己紧绷的神经,换取片刻的寧静。
“夫君,你做的这个好大呀!”
白雪见围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用细竹篾和坚韧的麻纸糊成的大傢伙,好奇地转来转去。这东西的形状很奇怪,像个巨大的纺锤,两边还带著“翅膀”。
“这叫孔明灯。”方寒笑著解释,手里正调试著长长的线轴,“等会儿风大了,我让它飞到天上。”
隨后,在方寒的指导下,一个个孔明灯被製作了出来。
夜幕降临,一盏又一盏巨大的孔明灯被放飞。
它们升上高空,如同人造的星星,將整个夜空点缀得璀璨而梦幻。
白雪见拍著小手,兴奋地又蹦又跳,指著天上喊道:“看呀!好漂亮!像天上的宫殿!”
萧若水也看得痴了。
她仰著雪白的脖颈,美眸中倒映著满天璀璨的光点,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发自內心的痴迷与嚮往。
在皇宫里,她见过最盛大的灯会,也远不及眼前这一幕带给她的震撼与浪漫。
方寒没有参与她们的嬉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白芷柔的身后,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妻子纤细的腰肢。
白芷柔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將自己柔软的身体,安心地靠在丈夫宽阔的胸膛里。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静静地看著这如梦似幻的夜景。
“芷柔,好看吗?”方寒的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嗯……好看。”白芷柔的声音如同蚊吶,脸颊早已飞上两朵醉人的红霞,“夫君,你总能弄出这些稀奇古怪,却又……让人心醉的东西。”
方寒轻笑一声,將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望向那些在夜空中漂浮的巨大光点,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凑到白芷柔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许下了一个承诺:
“总有一天,我会造一个更大、更大的『灯笼』,不用点火,也能飞。到时候,我载著你们,一起飞到天上去,伸手就能摸到星星。”
这个浪漫到极致的承诺,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白芷柔的心。她的身体一软,几乎要融化在方寒的怀里,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幸福感所填满。
不远处的柳如媚和南宫云舒虽然没听清全部,但也隱约听到了“飞到天上去”之类的话,一个个俏脸羞红,心中却如小鹿乱撞,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就在这温馨浪漫的气氛达到顶点,柳如媚和南宫云舒还在痴痴幻想著未来飞天之梦时,一名亲卫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肃立,但那股铁血肃杀之气,瞬间刺破了这片温柔乡。
方寒看到了他。
他轻轻拍了拍白芷柔紧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在她耳边柔声道:“乖,等我回来。”
说罢,他转身,留给女人们一个安心的笑容,大步走向院外。
当他踏出后院月门的那一瞬间,脸上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柔和,都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冰冷与森然的杀意!
“报告大人!”亲卫猛然立正敬礼,声音压抑著兴奋,“电报!西凉军前锋已进入『落凤坡』!一切,尽在掌控!”
方寒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些被女人们当做“星星”的孔明灯,又望向西方那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