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负责筛查高管財务数据的初级会计师,死死盯著屏幕,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oh my god…wait a minute…(我的天……等等……)”
调查组负责人,一个名叫马丁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又怎么了?发现那个中国人用公司的钱多买了一杯咖啡吗?”
“不……不是,先生……”年轻的会计师手指颤抖地指著屏幕上一行被標红的数据流,结结巴巴地说。
“您看……这笔来自『阿波罗全球管理』的五千万美金,它的最终受益人地址……在经过了巴拿马和开曼群岛的三次跳转后,指向了一个位於苏黎世的匿名信託基金!”
马丁皱了皱眉:“这很正常,有钱人的把戏而已。”
“可是……”会计师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个信託基金的开户人信息里,有一个单词……『von』……和里希特先生的母亲的娘家姓氏,是同一个!这是德国贵族的姓氏前缀!”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马丁的心臟猛地一跳!
“阿波罗全球管理”,那是“尼伯龙根”財团在全球市场上最凶狠的死对头!
他本来想斥责手下捕风捉影,但当他的目光扫到那笔钱的数额时,他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了。
五千万美金。
不多不少,正好是“利维坦”基金这次做空龙国市场,最终亏损总额的千分之一!
这个数字太巧了!
巧合得,像一笔被精准计算过的……“背叛佣金”!
一种职业的敏感,让马丁的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交叉验证!”他低吼道,“立刻!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行程安排、私人会面!”
指令下达,调查组的氛围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大新闻的气味,从之前敷衍的“走过场”,变成了真正的、嗜血的“猎杀”!
很快,新的“证据”被接二连三地摆在了马丁的桌上。
“头儿!找到了!三周前,里希特在法兰克福一家餐厅的预订记录,备註是和『重要的亚洲客人』会面!”
“马丁先生!我们从一个线上情报贩子手里,买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视频!地点就在那家餐厅的后巷!看这个身形,非常像里希特!”
资金!
密会!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两条毒蛇,突然缠绕在了一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克劳斯·里希特!
整个交易大厅,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等著看林楷好戏的金融精英们,此刻都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的议论声,也悄然改变了风向。
“我的天,真的是里希特?那个天天把忠诚和荣誉掛在嘴边的『董事会屠夫』?”
“难怪……我就说他今天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做贼心虚!”
“这下有好戏看了,『净化者』自己成了被『净化』的对象,真是年度大戏!”
“操!难怪我们输得这么惨!总指挥官在背后捅刀子,这仗还怎么打?!”
“等等……那……那个华裔分析师……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马丁拿著这份滚烫的、足以掀翻整栋大楼的初步报告,感觉自己手上拿著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也承担不起隱瞒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克劳斯·里希特那间位於顶层的、拥有最好视野的临时办公室。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克劳斯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他正因为林楷的“顽抗”而怒火中烧,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撬开他的嘴。
看到马丁慌张的神色,克劳斯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什么事这么惊慌?那个中国人招了?”
“不……不是,先生……”
马丁一头冷汗,將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克劳斯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报告,目光飞速扫过。
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笔来自死对头“阿波罗全球管理”的五千万美金,被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圈圈在一起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著,是那份餐厅的预订记录,和一张从模糊视频里截取出来的、只能看到一个熟悉背影的截图。
克劳斯·里希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三秒钟之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报告的纸还要惨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蠢货。
相反,他是玩弄阴谋和构陷的专家。
在看到这些“证据”链条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陷阱之中!
他才是那件“皇帝的新衣”的主人!
他,才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即將被“净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