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头上,只有皇帝这一片天,再没有其他背景,其他靠山。
而且,大多数太监,基本上都是在宫里长大的,十来岁就进了宫里,宫里就是他们的家,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也不可能背叛皇帝。
陈清微微嘆了口气:“陛下,臣的看法是,不管派什么样的人下去,时间长了都会出问题,不如多派几路人手,比如镇抚司与宫里,各去一些人手,相互保密,或者一在明一在暗。”
“各地人手,两年一换。”
陈清开口说道:“这样,或许会更加有效一些。”
另一个世界的大明,就有监军太监,以及地方上的各种镇守太监,其实效果也就一般。
这些人,到了地方上,也依旧会有欲望。
陈清微微低眉,继续说道:“陛下,相比较这些,微臣以为,更要紧的是防止土地,继续流入大族手中。”
“臣觉得,可以让地方官府,监察土地买卖,设立买卖下限,但凡是低於这个价格的,不允许买卖。”
皇帝挑了挑眉:“要是卖主碰到了难处,非卖不可,卖田救命呢?”
“那就让官府出资,按照这个底价,把田暂时买下来,收作官田,租给佃户耕种。”
皇帝琢磨了一番,缓缓点头:“有道理,法子是好法子,但是到了地方上,他们会弄成什么样,就又很难说了。”
“且不说地方官府买田的钱从哪里来,说不定地方官府,会借著这个理由,用朝廷的钱,大肆收买土地。”
皇帝看著陈清,缓缓说道:“不过,你说的这些,还是值得参考的,朕会酌情考虑。
“”
他看著陈清,笑著说道:“还有没有別的想法?”
“臣觉得,还可以尝试给大地主加税。”
“以户为准,千亩为界,超过千亩,在原有田税基础上加一成。”
“超过三千亩,就可以加两成。”
“一户占田超过一万亩的,就加五成田税。”
他看了看皇帝,开口说道:“別的地方田税多少,臣不清楚,只按臣老家湖州的田税,一亩田差不多要收七升米的正税。”
陈清低头说道:“超过一千亩,就可以改收八升,要是超过一万亩,一亩地就改收一斗,甚至一斗一升。”
“再或者,按照该户一年实际所得粮食,阶梯加税,所得越多,纳税越多。”
这些问题,陈清以及私下里都考虑过,虽然他自己有闭门造车之嫌,想的可能不太对,但毕竟都考虑过,这会儿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以说是娓娓道来。
而皇帝与姜褚这兄弟俩,则是听得目瞪口呆。
许久之后,皇帝才“嘖嘖”有声:“原来这田税,还有这么个收法。”
他看著陈清,笑著说道:“你这话,真是胆大包天。亏的也就是在朕这里说一说,要是传了出去,便是朕那老师王相公,恐怕也要过来跟你拼命。”
陈清这些发言,的確是有些大胆,甚至可以说,已经有些动摇士族地主的根基了。
而朝廷里那些文官,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是属於士族地主阶级!
包括陈清自己家。
陈家在湖州,就是典型的士族地主,在陈焕没有变卖老家財產之前,陈家在湖州的田地,也有五六千亩。
只是如今,已经被陈焕卖掉了近半。
皇帝开了一句玩笑之后,忽然心有所感,他看著陈清,问道:“你是不是没说完?”
“是。”
陈清神色平静:“臣接下来的话,陛下只是听一听就行了,陛下如果不认可,只当臣没有说过就是。”
皇帝“嗯”了一声:“你说。”
陈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京郊的皇庄,以及各地藩王王府名下田產,应设免税上限,臣以为藩王以五万亩上限为宜。”
“否则,地方上还是会有各种诡寄——”
陈清缓缓说道。
“土地兼併,就无从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