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条命。
不,不对。
是三笔生意。
他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摇曳的烟雾。
十九枪。
那个叫鲁道夫·乌尔班的卡车司机,身上中了十九枪。
维尔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烟。
他不知道那个司机在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想了什么。也许是绝望,也许是愤怒,也许只是想见见墙那边的家人。
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有三个人,也想过墙。
而维尔纳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找到一条不用送命的路。
当然,这条路不便宜。
但总比十九枪强,不是吗?
*********************
几天后。
维尔纳站在弗里德里希大街边境检查站外两百米的地方,叼著根没点燃的香菸。
这个位置很微妙—一既能看到检查站的大门,又不会引起边防军的注意。他靠在一面墙上,装作在等人,实际上眼睛一直盯著检查站的方向。
自从墙建起来后,之前那种去西柏林採购、再带回来倒卖的日子就结束了。
墙不是为了挡西德人进来,而是为了困住东德人出不去。
尤其是年轻人,那些二三十岁的工人、技术员、大学生一在东德看来,这些都是宝贵的劳动力,是建设国家的本钱。让他们跑到西德去?那不是给阶级敌人送人才吗?
所以墙一建起来,除了极少数有特殊通行证的人,普通东德人想去西柏林,门都没有。
所以那些黑市贩子才乱成一锅粥,因为谁也出不去了。
但维尔纳不担心,他早就布好了局。
马蒂亚斯是这条线的关键人物。
现在马蒂亚斯升了边境检查站的队长,有了更大的权力。
他可以安排自己在关键时段值班,可以决定哪些车重点检查、哪些车放鬆检查,甚至可以直接在清单上签字放行。
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触到那些从西柏林来的运货司机,能在检查的时候,偷偷接收雷纳德送来的东西。
这条线,是维尔纳花了半年时间,一点一点铺垫出来的。
现在,终於到了收穫的时候。
凌晨五点半,换班的时间。
果然,十分钟后,马蒂亚斯从岗亭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维尔纳等马蒂亚斯走远一些,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马蒂亚斯拐进一条小巷,在巷子深处停下,掏出烟盒。
“早啊。”维尔纳走过去。
“早个屁。”马蒂亚斯点燃烟,狠狠吸了一口,“夜班站了八个小时,腿都麻了。”
“辛苦了。”维尔纳递给他一个信封,“这个月的。”
马蒂亚斯掂了掂,塞进口袋。“又有活?”
“要带个口信给雷纳德。”维尔纳掏出张纸条,“让他搞这些东西,越快越好。”
马蒂亚斯接过纸条,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电晶体?电阻电容?这些是干嘛用的?”
“別问。”维尔纳说,“客户要的,我只管赚钱。”
马蒂亚斯把纸条折起来。“什么时候要?”
“一周內。跟他说,价格隨便开。”维尔纳弹了弹菸灰,“只要东西到位,钱不是问题。”
马蒂亚斯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行,今天下午有辆从西柏林来的运物资的卡车。我把口信夹在清单里,雷纳德能收到。”
“到货了怎么办?”
“还是老办法。”马蒂亚斯压低声音,“雷纳德把东西装在货箱夹层里,我这边检查的时候放行,然后你来检查站后面的仓库取货。记得晚上来,人少。
维尔纳点点头。
“对了。”马蒂亚斯突然说,“最近盯得紧,你小心点。
7
“怎么了?”
“上面下了命令,说有西德间谍在边境线附近活动,让我们提高警惕。”马蒂亚斯看著维尔纳,“你那些客户里,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