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把写好的纸页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递给维尔纳:“这里面是我整理出来的“內部通融人员“,记录了各部门可以在小案子上灵活处理的人。记住,只適用於小案子。”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但是听好了,这份名单只能用在小虾米身上。
走私几包香菸,倒卖几件衣服,这种事可以通融。如果是涉及大案子的,比如间谍、叛国、大规模走私,那就谁都救不了。”
“我明白。”维尔纳伸手去拿纸袋,冯克按住了。
“还有,你得继续给我提供黑市情报。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而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谁在接触西德情报机构,谁在组织大规模出逃,谁在散布反动言论。”
“没问题。”
“最后一点。”冯克鬆开手,盯著维尔纳的眼睛,“你自己千万別碰政治。做生意可以,但一旦涉及政治,这份名单救不了你,我也救不了你。”
维尔纳接过纸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克同志,我只是个生意人,对政治不感兴趣。”
“最好如此。”
维尔纳站起身,把纸袋塞进怀里,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依然安静,远处的打字机声还在继续。
维尔纳走下楼梯,出了大楼,站在诺曼嫩大街的街头,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他按了按怀里的纸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份名单的价值。
有了它,他就能在黑市上建立真正的权威不是靠暴力,而是靠“保护”。
只要手下们知道,出了事老大能把人捞出来,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跟著他。
但冯克的警告他也记在心里。不能碰政治,不能碰大案子。
维尔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碰政治?那要看怎么定义“政治”了。
如果只是帮几个普通人偷偷离开东德,拿点辛苦费,这算不算政治?
他拍了拍怀里的纸袋,转身走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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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维尔纳的“办公室”一那间改造过的纺织厂小隔间——就挤满了人。
有来拿货的,有来打听消息的,还有来套近乎的。
维尔纳一个个接待,態度不冷不热,既不拒人千里,也不过分热情。
“贝特利希老弟,听说你手里有瑞士手錶?”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挤到桌前,笑得满脸褶子,“我有个客户想要,价格好商量。”
“没货。”维尔纳头也不抬,继续在帐本上记帐。
“那————西德產的收音机呢?”
“也没有。”
胖子愣了愣,有些尷尬地笑。“那你有什么?”
维尔纳这才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人:“你是谁介绍来的?”
“老贝克介绍的。”胖子赶紧掏出五十马克,“保证金我带了。”
维尔纳接过钱,在帐本上记下胖子的名字—马克·赫尔曼。
“我这里现在只有显影剂和定影液,还有一些工业溶剂。”维尔纳合上帐本,“要不要?”
“这————”胖子犹豫了,“我那客户要的是奢侈品。”
“那就去別处看看。”维尔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过我劝你一句,现在这个时候,能搞到什么就卖什么,別挑肥拣瘦。”
胖子訕訕地退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维尔纳又接待了十几个人。
大部分人都想要西德货,但维尔纳现在手里的货不多,只能先紧著核心成员供应。
到了下午三点,人群终於散去。
维尔纳揉了揉太阳穴,从怀里掏出昨晚从冯克那里拿到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