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那种带有美感的银白，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机，被抽乾了顏色的死寂之白。

凌乱的白髮下，是他那双布满了猩红血丝的眼睛，眼眶深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紧抿而失了血色，身体站得笔直，周身散发著一股冰冷煞气，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独自爬出的孤魂。

“大叔学长……你……你的头髮？！”夏瑾瑜和林薇因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眼中充满担忧。

夏沐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沉声问道：“是昨天……深渊战场的事？”

姜凡用那双燃烧著痛苦与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沐，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著头。

他紧咬著牙关，下頜线绷得如同坚硬的岩石，仿佛只要一开口，那压抑的滔天悲愤就会失控地宣泄出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嘶哑的声音：“队长……嵐姐……老周……阿亮……他们……他们都……死了！就死在我眼前！被那些该死的阴阳师……用式神从背后……掏穿了心臟！”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哽咽：“我逃了……我用空间折跃逃了……我他妈是个懦夫！我眼睁睁看著他们倒下……我却跑了！”

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几乎要將他吞噬。

“姜凡，”夏沐的声音平静打断了他，“活著，才能报仇。你活著把情报带回来，让战魂阁及时做了应对措施。你没有错，你救下了更多人的队长和队友。”

姜凡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沐。

夏沐迎著他的目光，继续道：“你的仇，不止是你的仇，这笔血债，是寇国欠下所有龙国战死者的。他们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血色荒原，我们会打回去的。那些双手沾满我们同胞鲜血的杂碎，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听到夏沐的承诺，姜凡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嘶哑地说道：“昨天，我將情报上报之后，没有听从上层的指令，而是再次进入了深渊战场，我看到了你做的一切。”

夏沐眼神微凝，没有说话。

姜凡开口说道：“夏沐，我知道你的本事，我请求你，让我追隨你左右，在你进攻血色荒原的时候，让我做先锋！我要用他们的血……祭奠队长他们在天之灵！”

夏沐看著彻底被仇恨淹没的姜凡，心中暗嘆。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罢，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姜凡的肩膀，轻声说道：“大叔，你需要休息！”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姜凡没有拒绝，他竟对著夏沐深深躬身：“是！”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传送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