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伤口都开始溃烂,流出黑色的脓血。
年轻战士虽然还能站著,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最糟糕的是躺在地上的女牧师。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脸上那层乌青已经蔓延到脖颈。
“小琳……”年轻战士握著她冰凉的手,眼圈微微发红。
女牧师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没……没保护好……大家……”
“不,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年轻战士摇头,声音哽咽。
女牧师艰难地转头,看向欧阳苍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胸口,最后一次起伏后,彻底停止了。
其他队员也红了眼睛。
欧阳苍炬背对著他们,他不敢回头,也没有说话,但紧握拳头的手却咯吱作响。
又一名队员,死在了他面前。
“首席……我应该是等不到支援了。”中年法师艰难地开口,“准备……突围吧。再等下去……我们都白死了……”
射手也点头:“对,首席,我们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年轻战士轻轻放下女牧师的手,站起身,擦掉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首席,下令吧。我们……跟您一起。”
欧阳苍炬看著身后这些血线已经几乎快要消失的护卫,又看了看山包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境外觉醒者。
他很清楚,在这里等著救援,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存希望。
但如果强行突围,基本就和送死没有太大区別了。
面对两百多名高战觉醒者,即便是他,也绝对扛住对方的集火。
如果不是对方不想逼自己鱼死网破,或许自己这几个人,早就已经是尸体了。
对方想要的,就是兵不血刃,让毒瘴毒死自己这些人。
但是……
如果不突围,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部下,一个个被毒死在自己面前。
他欧阳苍炬,镇守华西三十七年,经歷过大小战斗数百场,身上伤痕累累,哪一道不是荣耀?
亲手带出的兵,牺牲的何止千百?
他们或战死於国门之外,或陨落於深渊战场。
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憋屈。
是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敌人围住,慢慢等死。
他怎么能让自己的部下死得如此憋屈?
將士终须阵中亡!
马革裹尸,血染沙场,才是战士最好的归宿!
“罢了……”他长长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看来,我是看不到龙国再次辉煌的那一天了。”
想起凌天的话:“我龙国沉寂三十年,如今气运已至,必定要重现盛世!”
想起那个叫夏沐的少年……
想到夏沐,老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可惜……
欧阳苍炬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有杂念拋开。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仅剩的九名护卫。
九人,虽然伤痕累累,但此刻都站直了身体,眼神坚定,等待著他的命令。
这就是龙国的战士。
这就是他欧阳苍炬带出来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