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睁大了眼睛，不仅不怕，反而更加好奇了。

“是演戏用的吗？像电视里那样？”

“不是演戏！是……是给……去了很远地方的人穿的！”

方郁竹语无伦次，他实在不想在这么个地方，跟两个五岁的孩子討论“死亡”这个话题。

“去了很远地方？是去旅游了吗？那他们也需要新衣服呀！”

岁岁的逻辑自成一体，他用力挣脱方郁竹的手，跑到店门口，踮著脚尖往里瞧。

“舅舅！我要那个红色的！上面有亮亮的花纹！昭昭你看，像不像公主裙？”

昭昭一听“公主裙”，也彻底疯了，尖叫著。

“我也要！我要那个蓝色的！舅舅买！给我们买！”

方郁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买寿衣？给两个活蹦乱跳的小祖宗买寿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老姐知道后，把他大卸八块的场景。

“不行！绝对不行！”

他斩钉截铁，脸色铁青，“那东西不能买！不能穿！快跟我走！”

方郁竹再次上前，用上了更大的力气，几乎是把两个孩子夹在了腋下，准备强行带离。

就在这时，核爆……不，是比核爆更恐怖的、属於人类幼崽的终极武器——嚎啕大哭，被彻底引爆了。

“哇——！！！！！”

先是昭昭，她看到心仪的“蓝色公主裙”即將离她而去。

委屈、愤怒、不甘瞬间爆发，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昭昭委屈极了，要是其他东西不给他们买，她还能理解，但是不理解为什么衣服也不能买。

岁岁见姐姐哭了，也毫不示弱，立刻用他更浑厚的男中音加入了合唱。

“哇啊啊啊——！！！我要红色的！！！”

方郁竹见状连忙將人放下，因为这么夹著头有些倒著，怕他们哭的时候把自己呛到了。

昭昭和岁岁脚一沾地立马就跑到店门口哭。

昭昭和岁岁还是记得的，这东西和其他东西不一样，舅舅不给买。

所以不会私自去碰，只会站在门口哭，不会去自己拿。

要等舅舅说能买了才可以进去拿，他们也只会去嚯嚯那些家人说可以买的东西。

诡异的店，诡异的妆容，还站在门口哭。

方郁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一时间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他也想要哭了，简直是欲哭无泪。

两个孩子的哭声在这静謐的老巷子里產生了巨大的回声效应。

几个路过的老人纷纷侧目，投来诧异、疑惑，甚至是指责的目光。

方郁竹瞬间被这音波攻击和道德审判的目光给淹没了。

他拉著两个不断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自己就像个当街虐待儿童的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