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开幕——疯王驾到!
今天是比武大会正式开幕的日子。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赫伦堡上空的薄雾,城墙之外却已人声鼎沸,远比往日更加喧闹。
所有参赛的骑士、远道而来的贵族,以及前来目睹盛事的平民,都比往常起得更早,黑压压地聚拢在巨大的城门口,空气中瀰漫著迫不及待的躁动。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呻吟中被缓缓推开,人群如同决堤的潮水般,纷纷涌向城外那片早已搭建好的雄伟看台区,期待著马上长枪比武的精彩开场。
眾人並未等到比武大会的东道主—河安伯爵现身宣布开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雷鸣之声,从遥远的国王大道方向滚滚而来。
声音由远及近,愈发清晰,那是数百匹战马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震撼声响,捲起的漫天烟尘如同贴地席捲的黄云。
一面旗帜在尘烟中陡然显现—一漆黑的底色上,绣著一只狰狞咆哮、血红色的三头巨龙。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雷加王子早已安坐於贵宾席中,那么此刻踏尘而来、打著坦格利安王室旗帜的,只可能是一个人——七国统治者,国王伊里斯二世。
沉重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一队盔甲鲜明、神情冷峻的王家卫兵率先疾驰而至,以不容置疑的气势强行清空了通往看台的主道。
三名號手举起镶金的长號,奋力吹响“呜”
“呜””
“呜”
三声悠长而肃穆的號角声撕裂了空气,这是国王驾临的无可爭议的信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器,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场地。
號声余韵未绝,一名身披王室纹章披风的传令官策马向前,深吸一口气,以洪亮如钟、清晰无比的声音向著寂静的人群宣告:“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坦格利安家族之主!全境守护者!七国之统治者!伊里斯·坦格利安二世国王陛下—驾到!閒人避让!”
宣告完毕的瞬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滯的绝对寂静,仿佛时间本身也被这王权威严所冻结。
下一刻,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在场的平民纷纷敬畏地跪倒在地,垂下头颅,不敢直视。所有的贵族,无论来自何方家族,也齐齐起身,或躬身行礼,或頷首致意。
在这片肃穆的寂静与臣服之中,伊里斯二世的车驾缓缓前行。护卫在其左右的,其中有最为醒目的身影—一白袍的御林铁卫。他们纯白的盔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雪白的披风纤尘不染,如同移动的雪山,既是绝对武力的象徵,更是坦格利安王权不容置疑的守护者。
看台之上的贵族们面面相覷,眼中无不充满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泰温·兰尼斯特那张惯常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阴霾;劳勃·拜拉席恩粗獷的眉宇紧紧锁住,如同看到了极不愉快的幻象;琼恩·艾林与瑞卡德·史塔克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科伦大王则眯起了眼晴,目光锐利如鹰。
就连本该最为了解其父的雷加王子,此刻也是一脸措手不及的震惊与茫然。
这是自暮谷城叛乱之后,整整五年时间,国王陛下头一次离开固若金汤的红堡。他的到来毫无预兆,事前未曾透露半分要亲临比武大会的意愿,也没有任何消息从君临传出。
泰温公爵迅速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微微侧身,向身旁的琼恩·艾林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是一缕气息:“静观其变。”他的目光隨即扫向仍僵在原地的河安伯爵,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低声道:“国王已至,你这东道主还不上前迎驾?”
河安伯爵如梦初醒,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几乎是跟蹌著小跑至国王车驾前,深深躬下身,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陛下亲临,实乃赫伦堡与河安家族无上的荣耀!愿您的光辉沐浴此次盛会!”
一名侍从迅速上前,拉开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门。
一道身影缓缓从车厢的阴影中步出,立於高处,冰冷而睥睨的目光扫过跪拜的河安伯爵,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起来吧。”
当国王的真容完全暴露在秋日的天光下时,几乎所有目睹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形象近乎骇人一指甲又长又黄,扭曲如鸟爪;鬍鬚油腻板结,纠缠如同乱麻;灰白的长髮久未梳洗,一綹綹地粘合成绳索般垂落;深重的黑紫色眼圈沉陷下去,包裹著一双布满疯狂血丝的眼睛————这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直观,甚至可怖地昭示著那个早已传遍七国的绰號:“疯王”。
而当攸伦的视线终於穿透那些白袍卫士,清晰地落在伊里斯二世本人身上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言以对。
头上戴的伊耿四世传下的巨大精美、镶有龙纹的王冠是他全身唯一的亮点。
那些从未有幸得见国王真容的人们,原本伸长脖子想一睹真龙天子的风采,此刻却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要掉下来。
这————就是他们的国王?
全场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唯有风声掠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伊里斯二世忽然爆发出一阵尖锐而突兀的大笑,打破了沉寂:“河安伯爵,你可真是阔绰得很啊!”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讚嘆,却又隱隱透出刺骨的寒意,“如此规模的比武盛会,如此高昂的冠军奖赏————”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灭的烛火般骤然消失,瞬间阴沉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河安伯爵,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而充满怀疑:“你究竟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河安伯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回稟陛下,这是臣家族数十年的微薄积蓄,只为办好此次盛会,荣耀王室。恳请陛下上座,为我等主持开幕大典。”
伊里斯二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不必了!”他挥了挥那只指甲发黄扭曲的手,“就按你们原来的程序办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在御林铁卫如影隨形的严密护卫下,径直走向比武场地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仿佛那里才是唯一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