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临窗而坐,月光洒在《草木志》的泛黄书页上。
夜深人静,镇子早已沉睡。
窗外的虫鸣声,却不知何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不对劲。
他心念微动,无形的草木语瞬间铺开,將整个后院的一草一木尽数映入脑海。
两个黑影。
身法乾净利落,已经翻墙而入。
他们没有像普通盗贼那样乱翻,目標明確得可怕。
一人走向柴垛。
一人探向水井。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
这绝不是普通蟊贼!
许砚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两人脚步沉稳,身上縈绕著一股极淡,却无论如何也洗不掉的煞气与血腥味,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练家子!
他敛住全身气息,整个人滑下楼梯,身形彻底融入楼道的暗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后院已空无一人。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著旋。
许砚蹲下身,草木语化作无形的触手,探查著每一寸土地。
柴垛旁的鬆软泥地上,留著几枚清晰的脚印。
印痕很深,方向直指镇外山林。
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仍未散去。
刚刚杀过人?
许砚脑海中,白天那个卖血参的青年身影一闪而过。
他没有半分迟疑,循著脚印与那丝血腥气的指引,身形如鬼魅,追出镇外。
山林幽暗,杀机四伏。
许砚將草木语催动到极致,身形在林木阴影间穿行,不带起一丝风声。
脚印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口,戛然而止。
洞內,一点火光摇曳。
压低了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那小子嘴还挺硬,不过总算是料理乾净了,埋在了老地方,神不知鬼不觉。”
一个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残忍的得意。
“手脚麻利点好,那批『灵材』寅时必须启运,绝不能出半点紕漏!”
另一个声音阴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头儿放心,有李屠户那蠢货在明面顶著,谁会注意到咱们这犄角旮旯?”
“谨慎点没坏处,上面催得紧,这批货关係到黑石都城那边的大事……”
李屠户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
灵材!
黑石都城!
他们口中的“小子”……恐怕就是那个青年!
就在许砚心神剧震的剎那——
“谁?!”
洞內那阴冷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许砚藏身之处!
暴露了!
许砚暗骂一声,脚下发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抓住他!死活不论!”
洞內厉喝声起,两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气息展露无遗,都是铁骨境后期!
许砚不想硬拼,生怕打草惊蛇,身形腾挪,在林木间曲折穿梭。
心念电转,言出法隨的力量隨之悄然引动。
“地陷。”
追在最前那人脚下的泥土瞬间一软,身形一个趔趄。
他虽凭强横的脚力瞬间稳住,但速度终究慢了一瞬。
“哼!雕虫小技!”
沙哑嗓音的黑衣人冷哼,拳风刚猛,轻易震碎沿途阻拦的藤蔓,速度竟丝毫不减!
另一人更是身法诡异,如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压力陡增!
许砚正盘算著如何脱身,前方林中忽地响起一串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