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由一百多名水手组成的防御阵地,在短时间內便构筑完成。
紧接著,更多的水手涌上岸,他们的任务更加简单一一发財。
他们用斧头和撬棍砸开一座座仓库的大门。
“上帝啊!”
一个年轻的水手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肉豆蔻、丁香和胡椒散落在地,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人室息。这些在埃律西昂十分珍贵的香料,在这里隨意的堆放著。
“还愣著干什么!搬!都搬到船上去!”
整个码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搬运场。罗马人以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將这些无主的財富,以零元的价格一袋又一袋地搬上自己的船。
万丹王宫。
哈桑苏丹的脸色阴沉。
一个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信使跪在他的面前,用颤抖的声音,报告著港口发生的一切。
海军全军覆没罗马人清理了港口他们登陆了他们正在抢夺仓库里的香料....·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哈桑的心上。
“混蛋!一群饭桶!”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金杯,狼狠地砸在地上。
“还我队!还我舰队!”
他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华丽的波斯地毯。
“噗一—
侍从们惊慌失措地上前换扶。
哈桑推开他们,剧烈地咳嗽著,他指著港口的方向,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集结军队!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我要把那群该死的罗马杂种,全都赶下海餵鱼!”
怒火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但当他看到近臣们脸上那惊恐又犹豫的神情时,一股冰冷的寒意,又从他的脊背升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罗马人登陆了,这是事实。但他们只占领了港口,他们的火炮射程有限。
如果自己倾全国之力去围攻港口,能不能贏?
或许能。但代价呢?
哈桑的脑海里,浮现出爪哇岛的地图。
在他的东面,是那些信奉印度教的邻邦,他们对自己这个用武力崛起的穆斯林国家,从来都是虎视耽。
在他的身后,是那些躲在山林里的巽他余孽,他们像一群永远不知疲倦的野狗,时刻准备著从背后咬上一口。
万丹海军战败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爪哇岛。
那些人,现在一定都在看著自己。
如果自己把所有精锐都投入到港口的战斗里,和那群船坚炮利的罗马人死磕,就算最后惨胜,自己的国家也必然元气大伤。
到那时,那些和他同信仰的领居,怕不是也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將虚弱的万丹撕成碎片。
哈桑打了个冷颤。
“传我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更加浓烈,“从首都卫队和附近地区抽调一些军队,向港口集结。在港口附近建立营地,和他们对峙。”
“告诉將领,不要主动进攻,围住他们,困死他们!我就不信,他们带的淡水和食物是无限的!”
“另外,派人去东边,告诉当地的守卫加强防守和警戒,谁敢趁火打劫,等我解决了这群罗马人,下一个就踏平他的国家!”
哈桑的部署,冷静而狠辣。他要在稳住外部局势的前提下,先用对峙消耗罗马人的锐气和补给,寻找他们的破绽。
数天的对峙开始了。
罗马人利用港口的木材和废墟,迅速建立起了一道防线。
万丹的军队则在火炮射程左右扎下大营。
白天,双方隔著数百米的距离对峙,气氛紧张。
罗马人並不急於进攻,他们只是时不时地,用舰炮对万丹的军营进行骚扰性射击。
一枚炮弹呼啸著从天而降,砸在一处刚刚生火做饭的营地里,泥土、帐篷的碎布和人的残肢被一同掀上天空。这种毫无预兆的死亡,给万丹的士兵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在万丹王宫,压力则来自於四面八方。
一份份加急军情,如雪片般飞向王宫。
“报告苏丹!巽他的余孽在西部山区发动袭击,烧毁了三个村庄!”
“报告苏丹!东部的另外一个小国的军队正在边境集结,他们的国王声称是在狩猎。
“报告苏丹!港口被封锁的第七天,商人没有生意可做,因此联合请求您与罗马人谈判!”
內忧外患,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哈桑的咽喉。
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再拖下去,不等罗马人动手,他的国家就要从內部崩溃了。
第七天的黄昏,夕阳如血。
哈桑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厅里,良久,他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嘆息。
“来人。”
一名侍从悄无声声地走进大厅。
“派一名使者,去罗马人的营地。”
哈桑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告诉他们,我愿意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