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几名手持长戟、浑身浴血的士兵正向他走来,他们的装束,是瑞士山民的打扮。
“护卫!”冈扎加的两名护卫厉喝一声,立刻拔出佩剑,挡在了他的身前。
但他们面对的是欧洲最凶悍的步兵。
几名瑞士士兵呈半圆形围了上来,他们手中的长戟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各个角度探出。
一名护卫的剑被两柄长戟交叉架住,他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另一名瑞士士兵踏前一步,手中的长戟轻轻一挥,一道血线飆出,那名护卫的喉咙便被切开,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名护卫也被同样的方式轻鬆解决。
冈扎加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著步步逼近的瑞士人,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手下留情!”他用德语急切地喊道,“我愿意投降!我是蒙费拉托侯爵!我可以付赎金!”
然而,瑞士僱佣兵以不收俘虏而闻名。他们的信条是,战场上的敌人,只有死人才是好人。
一名瑞士士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中的长戟已经抵在了冈扎加的脖子上。
冰冷的铁器触感让冈扎加感到一阵室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那名瑞士士兵手腕一抖。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冈扎加的脖颈处喷涌而出,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主帅阵亡,大营被焚。
正面战场上的冈扎加军队,在看到自己后方升起的浓烟和听到那绝望的惨叫声后,军心彻底瓦解了。他们迟迟等不到下一个指令,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巴西尔率领的军队隨即发起了总攻,將这场胜利彻底收入囊中。
战爭结束后,打扫战场的工作隨即展开。
在冈扎加被烧毁的大营中,罗马士兵发现了一具衣著华丽、但已血肉模糊的尸体。
消息很快上报。
巴西尔带著费拉米尼奥来到了现场。
费拉米尼奥看著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辨认了许久,最终確认了身份。
“是他,古列尔莫·冈扎加。”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多年的隱忍和仇恨,在这一刻终於画上了句號。
蒙费拉托侯爵古列尔莫·冈扎加战死,宣称者派系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几天后,在巴列奥略家族那座古老的城堡大厅內,举行了一场简单而庄重的加冕仪式。
费拉米尼奥身穿他最好的礼服,在忠於他的贵族和乡绅的见证下,自行戴上了象徵蒙费拉托侯爵的冠冕。
巴西尔作为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站在他的身边,为这场加冕的正统性提供了最强的背书。
仪式结束后,费拉米尼奥立刻向蒙费拉托全境发出通告,要求所有城镇和村庄重新向巴列奥略家族宣誓效忠。
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书房內,巴西尔和新任侯爵费拉米尼奥正在商討下一步的计划。
“冈扎加死了,但曼图亚公爵还在。”巴西尔说,“他不会轻易放弃对蒙费拉托的宣称权。我们必须让他接受现实。”
“我明白了。”费拉米尼奥点头,“我会立刻写信给曼图亚公爵,告诉他冈扎加的下场,並警告他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这还不够。”巴西尔摇了摇头,“真正的关键,在维也纳。你需要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承认,这样在我走后你也能不被其他贵族怀疑。
,他决定亲自操刀,给那位远在维也纳的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写一封信。
巴西尔在一张上好的羊皮纸上摊开,蘸了蘸墨水。
他没有用谦卑的外交辞令,而是用一种近乎通知的口吻,在信的开头就直接提出了要求:承认费拉米尼奥·巴列奥略为蒙费拉托侯爵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为了让对方更容易接受,他做出了一点让步,表示蒙费拉托可以维持现状,继续作为帝国的封臣,不寻求名义上的独立。
这封信的本质,是让神圣罗马帝国承认一个既成事实。
写到这里,巴西尔的笔锋突然一转,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关於神圣罗马帝国本身,恕我直言,它如今的处境,配不上这三个词中的任何一个。”
“其一,非帝国。贵国境內邦国林立,各自为政,皇帝陛下对诸侯並无绝对的控制力,甚至连最基本的税收都难以统一。一个连中央集权都无法做到的政体,又如何能称之为帝国”?我劝皇帝,先把帝国”这个理念搞懂。”
“其二,不神圣。据我所知,帝国的北方,新教异端横行,而皇帝陛下对此却无能为力,放任其发展。帝国的国教应为天主教,但自腓特烈三世之后,再无任何一位皇帝得到教宗的加冕。一个得不到上帝在人间之代表承认的皇权,又何来神圣”可言?”
“其三,非罗马。贵国与真正的罗马,无论在血脉、文化还是法理上,並无直接传承。仅仅因为一个虚名,就自称罗马继承者,未免有些荒谬。”
“综上所述,一个既不神圣,又不罗马,更非帝国的帝国”,其皇帝的权威与正统性,又从何谈起?”
“故此,我劝你接受现实。承认费拉米尼奥侯爵的地位,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你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作为回报,我,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可以部分承认你们的罗马”属性,为你们那摇摇欲坠的正统性,提供一丝来自真正罗马的支持。否则,一切免谈,而且我们会利用印刷机宣传你们既不神圣又不罗马更非帝国的本性,仔细考虑一下吧。”
写完最后一句,巴西尔放下鹅毛笔,满意地吹了吹羊皮纸上的墨跡。
他仿佛感受到了数百年后,那位法国思想家在批判这个奇特帝国时的那种淋漓尽致的爽快感。
第二天,两封措辞截然不同,但目的一致的信件,带著巴列奥略家族的双头鹰火漆印,被快马送出了蒙费拉托,一封向南送往曼图亚,另一封则跨越阿尔卑斯山,向著维也纳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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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句,巴西尔放下鹅毛笔,满意地吹了吹羊皮纸上的墨跡。
他仿佛感受到了数百年后,那位法国思想家在批判这个奇特帝国时的那种淋漓尽致的爽快感。
第二天,两封措辞截然不同,但目的一致的信件,带著巴列奥略家族的双头鹰火漆印,被快马送出了蒙费拉托,一封向南送往曼图亚,另一封则跨越阿尔卑斯山,向著维也纳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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