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才是最让他恼火的。帝国的“罗马”法统,源自教宗利奥三世为查理曼的加冕。后来,在东罗马帝国风雨飘摇之际,也曾为了换取援助而捏著鼻子承认过神罗的地位。
现在,这个正牌罗马的后裔,居然跳出来说他们不配姓“罗”?
马克西米利安的手有些发抖,他恨不得立刻將这封充满恶意的信纸扔进壁炉,让它化为灰烬。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看了下去,看完一封信的全部是一个应该有的礼节。。
信的末尾,对方终於图穷匕见。
“——若皇帝陛下愿意承认费拉米尼奥的合法地位,我,罗马帝国的共治皇帝,亦可承认贵国罗马”之名號,为贵国摇摇欲坠的法统,提供一丝来自真正罗马的支持。”
“否则,我將利用印刷机,將既不神圣,又不罗马,更非帝国”的论述,传遍整个欧罗巴。届时,皇帝陛下將如何向法兰西的瓦卢瓦、英格兰的都鐸,以及帝国境內那些心怀叵测的诸侯们解释,您头顶皇冠的合法性?”
看到这里,马克西米利安紧绷的精神,忽然鬆弛了下来。
他明白了,原来是威胁。
这个叫巴西尔的年轻人,並不是真的想掀桌子,他只是把这套极具破坏力的“谣言”,当成了一个逼迫自己承认蒙费拉托归属权的筹码。
既然是筹码,那就意味著,一切都好商量。
马克西米利安將信纸小心地摺叠好,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渡步。
他开始思考,这个“谣言”一旦扩散开来,会对帝国造成多大的衝击。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宿敌法兰西。
瓦卢瓦家族的国王们,做梦都想肢解哈布斯堡的帝国。如果这份“檄文”传到巴黎,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一定会如获至宝,利用这个理论,从法理上攻击帝国的存在本身。
还有帝国北方的那些新教诸侯。他们本就对皇帝的权威阳奉阴违,如果再得到这样一份理论武器,他们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风险太大了。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蒙费拉托侯爵头衔,去冒这样巨大的政治风险,绝非明智之举。
马克西米利安最终做出了决定。
妥协。
但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妥协。神圣罗马帝国的体面,哈布斯堡家族的尊严,不容许他就这样被一个来自新大陆的“皇帝”嚇倒。
他必须派遣一名使节,去和这位巴列奥略的后裔好好谈一谈。
承认费拉米尼奥可以,但必须为帝国换取到足够的利益。哪怕只是象徵性的,也要让欧罗巴的宫廷们看到,帝国的承认,是有价值的。
想到这里,马克西米利安走到壁炉前,將那封信扔了进去。橘红色的火焰立刻吞噬了信纸,將那些危险的文字化为一缕青烟。
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他呼唤著站在门外的侍从。
片刻后,侍从官再次出现。
“传奥吉尔·吉塞林·德·布斯贝克,立刻来见我。”
奥吉尔·德·布斯贝克,是马克西米利安最为信赖的外交官。此人学识渊博,精通多种语言,更重要的是,他曾长期担任帝国驻奥斯曼帝国的大使,与那些狡猾的奥斯曼人打了多年交道,练就了一身非凡的谈判技巧和坚韧的神经。
很快,一位身形瘦高、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走进了书房。
“陛下。”奥吉尔躬身行礼。
“奥吉尔,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马克西米利安的表情严肃。他將蒙费拉托发生的事情简略地敘述了一遍,但隱去了信中最核心的威胁部分。
“——那位来自埃律西昂的共治皇帝,巴西尔,要求我们承认他对蒙费拉托的处置。
原则上,我同意。”
奥吉尔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他没有插话。
“但是,”马克西米利安加重了语气,“我们不能如此简单地就给予承认。这次出使,我需要你用尽你的智慧,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为帝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记住,底线是必须承认,但过程,要让帝国显得体面。”
“这是一场看似轻鬆,实则艰难的谈判。神圣罗马帝国的顏面,现在就担在你的肩上了。不要让我失望,奥吉尔。”
奥吉尔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图。这不仅仅是一次外交谈判,更是一场关乎帝国尊严的博弈。他需要在“同意”这个结果上,包装出一层“胜利”的外衣。
“遵命,陛下。”奥吉尔的回答沉稳而有力,“我会让帝国,体面地解决蒙费拉托的问题。请允许我回去准备一天,明日一早,我便出发前往北义大利。”
“好。”马克西米利安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准备好副手和护卫。记住我的话,奥吉尔,不要辜负我,和我的帝国对你的期待。”
奥吉尔再次躬身行礼,隨后退出了书房,开始为这次充满挑战的旅程做准备。
第二天清晨,几辆装饰著哈布斯堡徽记的豪华马车,在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维也纳城门,向著西南方的阿尔卑斯山行去。
马车內,奥吉尔·德·布斯贝克闭著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味著皇帝的话语,推演著即將到来的谈判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他知道,他即將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欧洲君主。
那是一个继承了真正罗马帝国名號的年轻人。
这场两个“罗马”之间的正式交锋,即將拉开帷幕。
“好。”马克西米利安点了点头,“我会为你准备好副手和护卫。记住我的话,奥吉尔,不要辜负我,和我的帝国对你的期待。”
奥吉尔再次躬身行礼,隨后退出了书房,开始为这次充满挑战的旅程做准备。
第二天清晨,几辆装饰著哈布斯堡徽记的豪华马车,在卫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维也纳城门,向著西南方的阿尔卑斯山行去。
马车內,奥吉尔·德·布斯贝克闭著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味著皇帝的话语,推演著即將到来的谈判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他知道,他即將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欧洲君主。
那是一个继承了真正罗马帝国名號的年轻人。
这场两个“罗马”之间的正式交锋,即將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