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总督的军队需要公司的舰队提供炮火支援,那么总督將按照市场价,向公司租用”你们的战舰。每一次开火,每一天停泊,都会有金灿灿的杜卡特,从帝国的金库流入公司的帐本。这,是另一笔生意。”
“帝国负责安全,公司负责发財。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诸位,还有疑问吗?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商人们,此刻都呆坐在椅子上,脑中飞速地消化著这个极好的方案。
风险由国家承担,利润由自己享受。打仗甚至还能变成一门额外的生意。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我————我没有疑问了。”最先提出反对的那个股东,结结巴巴地坐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嘆服。
“共治皇帝英明!”
讚美之声此起彼伏。这第二项议程,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再次全票通过。
“最后一件事。”巴西尔回到座位上,“关於公司的股份。”
他將自己前段时间在义大利的安排,向委员会做了通报。
“我將自己名下百分之一的公司股权,赠予了巴列奥略家族在蒙费拉托的支系。但同时,我们签订了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这份协议规定,那百分之一股权的分红归他们所有,但投票权,必须与我保持一致。也就是说,在委员会里,我依然手握百分之二十的表决权。
“7
巴西尔看向在场的十一位私人股东。
“我提议,將一致行动人”协议,作为公司的標准章程。未来,任何股东之间,只要签订此协议,其合计股份超过百分之五,便可以在委员会中,作为一个统一的身份,共同行使一个席位的权力。
这个提议,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商人心中最深层的盘算。
在场的十一位初始投资人,每人不多不少,正好是百分之五的股权。这意味著他们的席位是脆弱的。一旦因为分家、变卖资產等原因导致股权低於百分之五,他们就將失去在这个帝国最赚钱的生意中发声的权力。
而“一致行动人”协议,完美地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一位科穆寧家族后裔,季米特里奥斯·科穆寧,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有了这个协议,未来即便家產分薄,他的子孙们依然可以联合起来,保住科穆寧家族在委员会中的一席之地。
而另一些人则想得更远。万一將来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出售部分股权换取现金,他们也不必担心失去决策权。他们完全可以卖掉一两个点的股份,再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小股东结盟,凑齐百分之五,继续留在这张牌桌上。
这不仅是守业的保障,更是合纵连横的利器!
“我赞成!”
“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必须通过!”
第三项议程,获得了比前两项加起来还要热烈的响应。几乎是在瞬间,就得到了所有私人股东的一致同意。
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夜色已深。
季米特里奥斯·科穆寧回到自己的宅邸,径直走入书房。他没有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在黑暗中静静地坐著。
该派谁去东方?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聪慧机敏,但性子还不够沉稳。大儿子安德罗尼科斯,作为家族的继承人,稳重可靠,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
去东方,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將家族的未来继承人送上那样的旅途,任何一个理智的家主都不会这么做。
但季米特里奥斯想起了自己的祖先。那些隨著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毅然决然登上航船,背离故土,驶向未知命运的科穆寧先辈们。
一个没有见过风浪,只懂得在安乐窝里计算得失的继承人,如何能带领家族,在这片新大陆上开创更大的辉煌?
危险的旅途,同样也是最好的歷练。
“来人。”他对著门外吩咐道。
片刻后,他的长子,安德罗尼科斯,走进了书房。
“父亲。”
“安德罗尼科斯,”季米特里奥斯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严肃的侧脸,“收拾你的行囊。你將作为家族的代表,跟隨东印度公司的船队,前往东方。”
安德罗尼科斯愣了一下,但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
“是,父亲。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辱没科穆寧的姓氏。
“去吧,”季米特里奥斯挥了挥手,“去看看那个世界,去学会如何在那片土地上生存和获利。然后,把这一切带回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同样的一幕在埃律西亚各个豪门宅邸中上演。继承人、
最受宠的幼子、最精明能干的侄子————干一个家族,都为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派出了他们眼中最重要的人选。
一股由財富、野心和荣耀驱动的巨大浪潮,正在帝国的上层社会中匯聚成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巴西尔,则在所有人都为即將到来的远航而兴奋不已时,独自將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另一个点。
非洲南端,那个被葡萄牙人命名为“好望角”的地方。
漫长的航线上,必须有一个完全属於罗马的中转站,一个可以为船队提供淡水、食物和修整的基地。
一个好的希望,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的,是一个確定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