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托主的庇佑,还————还过得去。”老渔夫结结巴巴地回答,“湖里的鱼很多,我们每天都能打上不少,除了自己吃,剩下的会醃製成咸鱼,卖给路过的商人。”
巴西尔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於鱼价、税收和治安的问题,老渔夫都一一作答。
玛格丽特则对渔夫们晾晒的鱼乾更感兴趣,她好奇地看著那些大小不一,被开膛破肚掛在木架上的鱼,甚至还伸手碰了碰一条已经晒得干硬的鱼身。
“它们摸起来像木头一样。”她小声对巴西尔说。
巴西尔笑了笑,从隨行的侍从手中取过几个银幣,递给那名老渔夫:“这些鱼乾我们买下一些,路上吃。”
老渔夫哪敢收钱,连连摆手,但巴西尔態度坚决,他最终只能惶恐地收下。
告別了渔村,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终於抵达了奥基乔比湖的岸边的一处时候扎营的地方。
广阔的湖面在夕阳的余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橘红色,水天一色,望不到尽头。湖风吹来,带著清新的水汽,让人心旷神怡。
护卫们在湖边一片开阔地上安营扎寨,巴西尔则让侍从从行李中取出了两根早已备好的鱼竿。
他將其中一根递给玛格丽特,自己则熟练地给鱼鉤掛上鱼饵,然后用力將鱼线甩向远处的湖面。
玛格丽特学著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拋出了鱼线。
两人並肩坐在湖边凸起的岩石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玛格丽特侧过头,凝视著巴西尔的侧脸,他的轮廓在落日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位皇帝,像这样坐在一个湖边,平静地钓著鱼。
没有繁琐的宫廷礼仪,没有言不由衷的奉承,没有暗流涌动的政治算计。只有风,湖水,和身边巴西尔安静的呼吸声。
忽然,巴西尔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
“上鉤了。”
他低喝一声,手腕发力,沉稳地收线。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愈,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拖出水面,在空中奋力地挣扎。
玛格丽特发出一声轻快的欢呼,拍著手掌庆祝。
巴西尔嫻熟地將鱼取下,丟进一旁装了水的木桶里。他没有急著再次拋竿,而是將鱼竿放在一边,转过身,认真地看著玛格丽特。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背。“走了这么久,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和埃律西亚城刺骨的寒风比起来,是不是更合你的心意?”
玛格丽特舒展了一下身体,目光投向广阔的湖面,感受著晚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这里————像巴黎最好的春日,但比巴黎更自由。”她收回目光,转头直视著巴西尔,“这里的风吹在脸上是暖的,湖水也是温柔的。我喜欢这里,巴西尔。”
玛格丽特试探著向他靠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的期待:“既然这里这么温暖————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庄园吗?就像你承诺的那样,一个属於我们的,冬日的家园。”
巴西尔看著她,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頜,示意她顺著自己的指向,望向来时的东方,那遥远的海岸线方向。
“这里很美,但只是我们旅途中的一个驛站。”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在我的计划里,那座属於我们的庄园,应该建在海与湖交匯的地方。”
“想像一下,玛格丽特。”他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在她的耳边勾勒出一幅画卷,“清晨,你推开窗,看到的不是平静的湖水,而是无垠的大海。你可以赤著脚,踩上楼下那片细软洁白的沙滩,感受第一缕阳光的温度。”
“午后,我们可以在高大的棕櫚树荫下小憩,听著海浪不知疲倦的潮声。到了傍晚————”
他握紧她的手,將它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
“我要给你一片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的金色海滩,而不是一片只能绕著走的湖岸。只有海风,才能真正吹散所有的阴霾,就像它吹散了你曾经在巴黎宫廷里的那些忧愁一样。”
玛格丽特彻底怔住了。
她忽然明白,巴西尔要送给她的,不仅仅是一处避寒的居所,更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一个与她过去二十年截然不同的,真正属於她自己的未来。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亮晶晶的,仿佛有星辰在其中闪烁。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將头靠在了巴西尔的肩膀上。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她的声音很轻,“海浪的声音,也会成为我最喜欢的歌。”
巴西尔伸出手臂,將她揽入怀中。
他收起了鱼竿,两人十指相扣,沿著湖岸,在晚霞的最后一抹余光中,缓缓向营地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两串紧紧交叠在一起的脚印,被温柔的湖水,慢慢抚平。
当晚,队伍就在湖边扎营。
第二天清晨,队伍整理行装,调转方向,沿著来时的路,向著东方的海岸线返回。
他们的目的地,是那片被巴西尔选中的,位於潟湖与大西洋之间的狭长沙洲。
一个未来的家,正在那里等待著巴西尔的亲手设计和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