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辛尹羊四家一听,议论纷纷。
“十数年前確实听过这事,当时我还不敢相信。”
“裴岛主当真凶残至此,连活路也不给自家哥哥留一条?”
“我早说他不是个东西!”
裴石气得发昏——明明该是自己来翻奚傲白的烂帐、揭奚傲白的老底,怎么转眼攻守之势相易?倘若聂冬和雁秋在旁,还能帮腔几句,可这俩白眼狼竟跑了?!
但他隨即定了心神——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他朗声道:“奚傲白,你敢说自己不是刨了密宗阴阳双修速法?!你在落琼院和梦山楼藏著的十二童男童女,敢不敢叫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这话隨寒风灌入眾人耳中,场面登时安静。所有人均是一震,惊疑惧喜,各人心知。大家都屏息等待著奚傲白的回应。
彼时张道汜已为陆鹤风疗伤完毕。他向来撒泼耍赖捉弄人,今日遇上这样互揭老底的趣事,本该插科打諢一番,此刻却面色凝重,陷入沉思。双生兄妹不免惊奇。
另一边,千重低声问凌云鹰:“什么是密宗阴阳双修速法?”
凌云鹰道:“这是天竺传入的修行法门,被吐蕃吸纳。本是为了『以欲止欲』,调控气脉,修炼心性,达到觉悟。可后来,有奸邪之徒打著『世外高僧』的旗號,广纳男女信徒,名为修行,实则、实则……”
他的脸红了又红,支吾了一会才接著道:“君子恶居下流,无论心中怎么想,总得对违礼之事做出厌恶的样子来。所以,这个法门並未被东土接纳,中原武林亦以之为耻。但……”
千重似懂非懂:“这个裴石將奚傲白的秘密说得有鼻子有眼,看来他早在这儿安插眼线了。”
然而,落琼院十二女只剩一个水儿尚存,此事陆鹤风、张守拙知晓。
梦山楼十二男、庞永飞连同几个婢女均被奚不归杀死,千重四人亲眼所见。
此刻纵使衝进这两处,也拿不到任何人。
海云生虽不知道梦山楼方才之事,但她见大师姊迟迟未至,十分欣喜,有意在师父面前表现,於是又高声道:“休要满嘴喷粪!落琼院和梦山楼是我师祖与师父弹琴阅经之地。自师祖仙逝,师父便命封院封楼——”
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师父的神情,见师父微露得意之色、左掌暗运,知师父已蓄力待发,忙振声道:“你若要见识,不如先请示了师祖罢!”
一语未毕,奚傲白双足一点,身似青烟,倏然飘至裴石身侧。
裴石已有准备,左腿向左探去时,左手化爪擒臂作虚招,伺奚傲白微微向右侧身做避,他便使“狼顾之步”迈至奚傲白身后,架起血木刀,復使“天河断流”,进步斜劈。
裴石心知这次交手必定生死,於是不再藏拙,鼓盪一身內力,刀气层层堆叠,当即掀起暴风,將四面一圈老梅树连根拔起。
但奚傲白並未回身格挡,她左掌聚集的內力仿佛雨针霜刃,掌风一扩,似冬风过境,势不可挡,將凌厉的刀气抵消。
裴石五年前曾接过“阴阳合一掌”,知道其路数。他心想:左阴右阳,阴柔阳刚,阴静阳烈。以我现在的修为,接她左掌掌力,如戏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