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生忙不迭高声嘲讽:“裴石,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竟死也不肯助紂为虐!”
这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裴石脸上。
无名楼左侧眾客议论纷纷,许多人向裴石侧目而视。
裴石气得失智,脸涨得紫红,指著两具尸体大骂:“你们跑就跑了,干嘛回来演这一出?分明是想以死置我於不义!”
说时便要戮尸泄愤。
不想奚傲白打出这两掌,已然耗尽內力,见无法打死裴石,气急攻心,登时摇摇晃晃、呕血倒地。
裴石见状狂喜,当即抡起一株梅树,提气直奔奚傲白。
“淫妇,纳命来!”
一队梅山弟子涌上前拦截,裴石状若疯虎,左右分扫,將几十人撂倒在地。
千钧一髮之际,海云生衝上前,双掌齐推,使寒烟掌抵挡。
然而她的功力如何能与裴石相较量?且於裴石而言,成败在此一举,他几乎將浑身之力倾入梅树,不费吹灰之力破了寒烟掌,交错虬劲的树枝当即刺穿海云生的身体。
裴石用力一甩,將海云生甩到奚傲白身上。鲜血洒到了奚傲白的衣襟上。
奚傲白虽已力竭,见此情景颇感心酸內疚。
大弟子庞永飞侍师勤勉,最得看重。三弟子勾棠伶俐狡黠、嘴甜討喜,亦得青眼。老五乃俊秀少年,自不必说。唯独这四弟子海云生资质平庸,最不受待见。
谁料生死之际,偏偏是最呆笨的人最有良心。
奚傲白绝望嘆息,抚摸著海云生的头,低声道:“早知这样,当时把掬月手传你,就好了……”
彼时裴石怒火不息,抡起梅树奔来,咆哮道:“快说,你把我儿藏在哪里?!要是不说,將你砸成肉饼!”
来访的眾豪见此虽有不忿,却在迎客弟子的极力劝阻下收声罢手,相互耳语道:“倘若裴岛主只为了造谣,又何苦如此搏命?咱们暂且按兵不动,两不相帮。”
忽然,北面山林远远传来一声呼喊,似弱又强。
初闻时好似寒蝉,倏尔音浪汹涌而至,骤然在眾人耳边鸣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休伤我儿性命!”
眾人又惊又奇,忙向北望去,只见猎猎寒风中,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闪电骤降,顷刻便挡在奚傲白身前。
眾人尚未看定,只觉有褐色一物斜劈,裴石所抡起的梅树竟被拦腰折断。
那人再次开口说话,声音苍老疲惫却坚定:“休伤我儿性命!”
梅山弟子譁然。
“那不是师父吗?!”
“那不是师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