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得法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道:“两位不在各自的行船上歇息,来这里做什么?”话音未落,面色忽沉,目中寒光一闪:“是谁叫你们来的?!”
葛老妖双眉一挑,不屑地嚷道:“你小子怪我们多管閒事?瞧瞧你那狼狈样,浑身是血,还想著独吞这头鹰隼?若不是你那娇滴滴小娘子淌眼抹泪地求我们救急,迟个一时三刻,恐怕你就成饼啦!”
陈得法勃然大怒:“放屁!姓凌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忽地脑中如电光闪过,一个他最不愿相信的念头骤然蹦出。他忙支起身子急问:“你说是谁、是谁叫你们来?!”
裴川恭敬地道:“正是夫人。”
陈得法环顾四周,果不见酥娘身影,咬牙道:“好个婆娘!”
忽然,门外一群人拥著两个血淋淋的汉子奔来,只听来人气喘吁吁、战战兢兢地道:“主人,夫人领著百来人,抬著三十几口大箱子,將咱们的走舸、艨艟全开走了,说是领了主人之命……几个弟兄多问了两句,就被夫人给——”
陈得法怒火冲顶,一拳砸向地面,木屑四喷,左掌一挥,两片尖木屑“嗖”地越过两位老者的头顶,划过两道细细的弧线,“嗤”一声,分別刺入两个汉子的咽喉。
那二人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双目惊恐暴凸,登时没了声息,软倒在地。
陈得法森然斥道:“没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调用船只。你们拦之不住,上报不及时,养来何用?!”
裴川与葛老妖面露惊异,相视道:“怎么,竟不是主人的命令?啊呀!咱们受骗了,还不快追!”
这时,一阵娇笑如细密春雨,自四面八方飘然而至,酥娘娇懒嫵媚的声音遥遥传来,好似床笫私语:“五郎,你今夜,可一定不能败北呀。奴家虽不能相伴身侧,但往后,会时时將五郎记掛於心,感激五郎相赠金银珠宝的恩德。”
一语未毕,笑音愈厉。
眾人心中皆明,这是“千里传音”的功夫,內力愈深厚,传音愈远。
酥娘伴於陈得法左右,陪同练功,自然不是等閒之辈。这柔媚的声音如耳畔呢喃,却不知她人已驾船驶出多远。
陈得法目欲喷火,一声咆哮如狮吼,掀起滚滚尘屑。楼船一震,白狮子受惊,呜咽一声,瑟瑟发抖,垂头趴下。
陈得法此刻恨不得立即飞出去將酥娘揪回来问个究竟,只是大海茫茫,自己两条腿又绵软无力,念此心中怨懟更重,使千里传音叫道:“我待你不薄,你竟、竟还不知足么?就这样回报我?!”
言毕,血淋淋的双目扫过大殿,恨不得將凌云鹰几人撕成碎片,以泄心中之恨。
酥娘笑道:“我花儿一般的人,被禁錮在你身边若许年,你艷福不浅了!哼,还有脸说待我不薄,我就是不知足,那又如何?你能三妻四妾,我为何不能三夫四郎?你能抢別人,我为何不能抢你?”
说罢大笑不止,音声渐远,直至被海风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