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琳年迈体衰,难以抵挡,惊恐地斥道:“你、你这贱婢,竟敢对本长史如此——”
话未说完,溶烟已一刀扎进他右胸,怒吼道:“秦楼楚馆,追根溯源,是齐桓公与管仲为富国而设。难道不是贵人们要赚女子卖身的臭钱,才迫得女子千百年来无辜受苦么?你一身腐臭尚未洗净,扭头便说我残花败柳。我再如何,也比你们这些私通海贼、枉顾百姓的官迷禄蠹强!”
激怒之下,她几乎失去理智,一刀又一刀往石琳身上扎去,似要將多年的委屈愤懣悉数发泄在他身上。
回过神时,只见石琳双目暴凸,神色惊惧,已然成了血人,早没了气息。
溶烟霎时回神,惊骇万分,颤抖著连连后退,腿一软,摔倒在地,掩面无助地哭泣。
花隱强忍剧痛,艰难地爬到她身边,低声安慰。
凌云鹰四人此刻陷入混战。
班、屠二人衝锋在前,使出浑身解数、倾尽毕生所学,接连格兵劈盾。刀光剑影之中,只消有隙可进、有机可趁,便是破盾断械,砍手砍腿,只恨难以一击穿心割颈、致人死地。
二人早已杀红了眼,瞳孔中只剩下血与疯狂。
血肉之躯终有极限,以区区四人之力硬撼数百人的惊涛阵,岂能长久?
二人直拼得双臂无力尚不知晓,刀斧加身不知疼痛,浑身血污亦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海贼的。
凌、包二人纵身而起,接连踢向飞镰刀背,將镰刀踢落,刺向海贼。
接著双足踏在两人头上,这一踏之力,竟已碎了那两人的头骨,旋即一手抓住一条锁链,用力上拋后拉,竟將两人扯出阵中。
那两人未及鬆手,便被摔在盾牌顶部,压倒阵中另外两人。
如此三两番,阵中再无飞镰。
凌、包隨即一个猛子扎入盾牌堆中,如入鯊鱼群,持兵近身相搏,不管不顾,大砍大杀,如切瓜砍菜一般,再难细究招式与技巧,只知我不杀人,便是別人杀我,於是一味狠辣无情。
这一波亡命攻势尚未停歇,阵中剩下的九十人披坚执锐、缓步前行,像一堵厚重的城墙不疾不徐地压去,虽不急促,压迫感却十足。
华贵的锦茵褥早已成了血色沼泽,殿中血腥冲天,遍地可见残肢断臂,到处都有伤者哀嚎。
凌云鹰四人亦浑身伤痕累累,衣袍襤褸,多处刀伤森然见骨,兀自涔涔流血。
然而就在殿门之外,又有黑压压数百人涌来,只待布成新的惊涛阵。
包无穷曾投身行伍,並非不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只是这惊涛阵人多势眾,攻势凶猛,就中都是好手,而陈得法武功高强、內力深厚,凌云鹰借极丹之力,也堪堪与之平分秋色。
此刻纵令凌云鹰离阵再与陈得法决斗,也未必能討到好处。而余下三人抵御惊涛阵的进攻,只怕顷刻便被吞没!
班容见三人略有泄气,当即举剑高喊道:“来都来了,岂有不竭力拼杀的道理?!”
说时飞步上前,阳阿剑劈扫砍刺,如雨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