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粉衫少女迎来,笑语嫣然:“贵客快请。紫將娘子为您们选了最好的位置,请隨奴家来。”
正要迈步,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二郎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花隱。
花泠当即双目放光,蹦起三尺高,飞奔上前,甜甜地喊:“爹爹!爹爹!”
花隱本想循例调笑凌云鹰几句,转目却见泠儿奔来,不由得惊喜万分,笑逐顏开,张开双臂將她抱起:“乖囡,你怎么跑这儿来啦,不跟著婆婆读书写字吗?”
“我不要读书写字,我要找爹爹!你瞧,鹤风哥哥带著我,他可厉害啦!”
“哦?这样吗?”
花隱抱著花泠上前,从头到脚打量著陆鹤风,道:“足下……莫不是张掌门的高足?”
陆鹤风冷眼瞧著花隱,略一抱拳,並不作答,心想:这人看来年纪不小,却衣冠不整,一副风流轻佻的模样,还逛青楼,泠儿跟著这样的养父,只怕……
花隱见陆鹤风目光如刺,笑道:“久闻陆天师大名,这孩子得你庇护,是她的荣幸。”隨即在花泠耳畔道:“那个人看起来好凶,爹好怕,你以后不要再跟他一块儿玩啦!”
花泠格格笑道:“爹骗我,爹从没怕过谁!”
凌云鹰上前与花隱打招呼,彼时心中想:原来她就是花隱寄养在母亲那儿的孩子……嗯,照母亲的性格,难怪她会逃跑。
几人廝认寒暄过,隨粉衫少女进清泉楼。
穿帘过幕之际,仿佛一步踏入另一个世界。腊月苦寒被隔绝在外,迎面拥来一阵温暖甜腻的香风,熏得人骨软筋酥。
来至舞堂,一个深阔无比、波光粼粼的巨池豁然亮於眼前。
池引温泉,遍洒沉檀龙麝,馥郁浓烈。池心设白玉皮鼓,宛若长空皓月。
环绕巨池的三层迴廊栏杆上,系满了无数色彩艷丽的轻软绸带,垂掛而下,几乎触及水面。
花灯投映,在迷濛雾气中折射七彩光晕。
数名少女轻盈地跃上栏杆,绸带缠绕於皓腕,在丝竹声中纵身一跃,妙曼身姿舞於半空,足尖凌空一点,腰肢款摆,羽衣飘飞,仿佛仙女謫落凡尘。
另一边,几位少女正与一穿戴穷酸的男子拉扯。
“我虽没有钱、没有请柬,但、但我对紫絳娘子一片爱慕之心,却是真真的!求你了,让我看一眼吧,就一眼……”
少女们眼中含笑,笑意如刺,口中温言软语,好似毒药。
“既这样,请郎君来这儿就坐。”
话音未落,人已被拉至帘帐之后。
香风吹动帘帐,帐后一片黑暗,一声闷哼一闪而过,隨即乐音如潮涌至。
这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鹤风只觉目之所及,儘是诱惑,似一个纸醉金迷的温柔地狱,却无人觉得置身其中是受刑。
有几个怪人,既不要侍女引路,面上也无半分喜悦。他们穿梭廊间,眼睛像刀刮向四处。
稍一凝神,便能听到他们的低语——
“这次准备了这么久,肯定十拿九稳!”
“小心些准没错……那女人可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