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浑身剧颤,面容狰狞,张口吐舌,双眼瞪得几乎掉落。黑气骤然漫至脖颈,似要將他淹没。
“噹啷”一声,软剑坠地,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地挣扎、抽搐,双腿直蹬,身体扭曲,如被蛛丝盘卷的长虫。
眾宾客惊奇地“哦”了几声,纷纷涌至廊下观看。仿佛痛苦挣扎的是戏中人,他们只是在欣赏演技。
袁翁很快便没了声息。
紫絳向四面行礼,张开双臂,摊开双手,以示无武器,又打一个响指,灯火骤灭,水声响起。
灯光再亮时,白玉鼓上再不见尸体与血跡。
紫絳吟吟一笑,红唇好似刀尖一滴血。
“还有哪位客人意犹未尽?奴家定奉陪到底。”
数声冷笑自房梁四面压来,十几个影子如猎豹伏於四面樑上,虎视眈眈。
他们的身前,各堆著数个瘫软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是清泉楼的暗卫,本事了得,竟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
一黑影起身厉喝:“紫絳!今夜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砍下你的头!”
一语甫毕,樑上白光闪动,眾影一跃,遽朝紫絳攻去。
短剑,横刀,铁扇,砍骨刀,双飞挝,种种兵刃在灯下凛然闪动,刺得眾人难以直视。
紫絳往鼓上一踏,看似轻柔,实则足力深厚。玉鼓“嘭”一响,轰然激起一圈池水。
水幕骤起,紫絳凌空一拈,一滴水珠“嗖”地来至指尖,再一弹射,空中一黑影被击中要穴,身体当即绵软无力,“呜”一声砸落地板。
她双手连拈连射,身子若往若还,残影层层叠叠,教人再看不清她的方位。
空中水珠密如暴雨,眨眼扫射而过,十几个黑影已余七人。
双短剑遽然劈至跟前,紫絳斜身躲过,縴手一转,流风掌已击中他肩头。
隨即身后有铁索飞挝袭来,左右有砍骨刀与铁扇子夹击,眼见再难躲避,紫絳神色一凛,耳郭一动,暗催內力,瞳孔骤然变幻顏色,双掌挥出时,一股若隱若现的气旋陡然现於周身,兵刃一触,火星登时炸开,仿佛铁花。
座中有客道:“这是万霞神功,轻易不示人。看来紫絳娘子一打七颇不自信呢!”
话音未落,紫絳掌力爆发,掀起狂风,那七人横兵抵挡,犹觉不足,直被掀至栏杆。
紫絳戏謔道:“唉,一群大男人,欺负我这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若传出去,未免令白雪盟丟了脸面,我还是——也拿件武器罢。”
“白雪盟”三字一出,眾宾譁然,窃窃私语之声四起。
“她当真得罪了河朔盐铁商盟?收了人家的钱,还坏了人家的事?”
“你不知道,这个『盟』,背地里倒卖……走私……挪用军餉放贷……”
“嘘!夜深风紧,咱们悄悄走,免得一会儿被波及!”
紫絳嫣然一笑,向四面宾客道:“哪位贵客借奴家一件称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