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道不通,另择別路。张守中长陆鹤风五岁,修习本门武功已有数年,常仗剑术心法熟稔,苛责师弟,乃至拳脚相加。
无奈陆鹤风悟性高,不过五年便超过张守中。又復五年,张守中已无法在陆鹤风手下过五十招。
张守中妒心渐炽。加之双胞胎弟妹守拙、守真逐渐成长,分去了父母关爱,他心中颇有怨气,每日只顾闷头习剑修道,偶有人惹怒了他,他便要仗著大师兄和师父长子的名头强加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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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月朗星稀。
张道简秘召陆鹤风至竹林留风潭边。
陆鹤风到时,长空一月正映在粼粼水面,风动竹枝,夜凉如水。
张道简背对著他,独立潭边,手持紫竹簫幽幽吹奏。陆鹤风细听去,只觉得簫声如夜风从天外飘来,穿林而过,柔柔扑面。
待张道简一曲终了,陆鹤风才走到他身边,恭恭敬敬叫一声:“师父。”
张道简双眼微闭,似沉浸在余韵中,半晌才缓缓说道:“年少一味好武求进,老来反觉神功不及清音。不过啊,若无年少的横衝直撞,何来如今的感悟?所以我总喜欢少年人要强些。”
陆鹤风面上虽波澜无惊,心中却十分欢喜——师父这是拐著弯夸他呢。虽说他资质不凡且勤学苦练,自小被师父夸到大,但这种事当然是多多益善。
见陆鹤风已然放鬆,张道简猛然转身,出掌直袭他胸膛。
陆鹤风骇然急退,但掌风已刮面而来,他拂袖抵挡,长袖即被强劲的掌力扯断。
他侧身再避,张道简另一掌已罩至面门。
陆鹤风退无可退,不得不出掌抵挡,两力相及时,风声轰然,陆鹤风只觉得手掌一震,双目如刮。霎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如长剑贯穿手臂,削肉断骨般的震痛从手指直插心臟。
陆鹤风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急运內力至掌心,犹觉不足。
稍不留神,整个人竟向后移去,陆鹤风狠力跺脚,布鞋直陷沙地,犁出两道深沟,方勉强稳住身躯。
张道简右手掌力如渊似海,左手轻轻拈鬚,面色如常,微笑道:“鹤儿,我传你玄无神功时,说此功第一要义是什么?”
陆鹤风只觉得掌力劈头盖脸地砍杀来,凌厉的掌风掀得眼皮直飞,只能奋力张嘴说话:“玄无要旨,呼吸吐纳,贮藏真气,扩张气海,化实为虚,寓有於无。”
张道简点头道:“不错。你修习玄无神功数月,內力提升不少。不通达玄无,则难窥我天师武功之至境。我这一掌,乃是太初第五掌『玄同大顺』。
太初五掌犹如五境,练至此境,內力如海水无尽无竭,不调自来,不退自去。如轻功至境,来去无声无息。既了无痕跡,他人便不知我何时运气,何时发力,又將何时收掌。一切变动,存乎一心。”
说罢掌力忽收,陆鹤风只觉一股诡异的吸力猛將自己扯向前去,当即脚下失衡,向前跌扑。
只一眨眼,张道简已无声无息来至他身后,手轻轻一搭肩,似倾千钧之力於一羽,霎时將他身形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