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呼一声挥袖遮挡,不料袖子被强光一射,霎时“呼”地烧了起来。
陆鹤风一把撕下袖管,闭上双眼,凭风声辨位。
翻身下落时,拧身滚向廊柱,双臂急探,抓向窄廊木栏杆,谁知刚要攀附住,横栏“噌”地射出十枚短箭。
陆鹤风硬生生在半空拧身撤手,饶是反应迅速,十指指腹仍被划伤,整个人顿时失衡,后仰急坠。
电光石火间,他迅速解下腰带,手腕急抖,布带如蛇缠向柱子,发力一拽,身形借势向窄廊盪去,同时轻出一掌冲向一扇窗,却见窗台纹丝不动,窗纱微微后压,竟显出夹层中密密麻麻的毫毛细针,隨即两层窗纱反弹掌力,细针立时暴射而出。
这些针几乎透明,好在正午阳光照耀,折出点点寒芒,否则只怕被扎成筛子。
陆鹤风早有防备,斜身避开,猛拍一掌,將针雨打落。
方跃进廊內,不料脚下“咔嚓”一声响,走廊木板竟不堪承人,寸寸碎裂。
陆鹤风惊呼一声,急坠而下,垂目一看,楼下走廊寒光闪闪,竟密布钢锥。
生死之际,忽瞥见身侧垂有一串铜风铃,他本能地抓去,谁知又触动机关,上一层走廊的顶部藏有一块三寸厚的铜板,此时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陆鹤风双掌齐推,將厚铜板托在半空,但身子急坠,千钧一髮之际,一侧房门被一股柔韧的內力推开,只一眨眼,便见一把拂尘如银河倒卷,缠在他腰间,猛地將他拉进房內,继而房门倏然关上。
陆鹤风惊魂未定,心如擂鼓,险些跌倒,抬头看去,眼前景象却与门外凶险截然不同。
只见长老方无与张道简的三弟张道汜正在桌边推杯换盏,喝得满面红光。桌上杯盘狼藉,地上酒罈东倒西歪。
方无大著舌头道:“掌门师兄严、严令禁酒。偏生我在这儿守楼,你个混帐就拿酒诱惑我……好在这阵子太平了些,没、没什么鸟人上来偷东西。咳,你说那群蠢货图个啥呢?一颗珠子,一段神话,就引得群鬼折腰……”
张道简笑道:“在天柱峰上饮酒最好,没人知道!难不成,你想上天师殿喝酒?至於那珠子嘛,人心不足蛇吞象,多杀几个,这世上也就少几个蠢货,不挺好?”
二人一阵大笑。
张道汜又道:“师兄,咱们继续行酒令,但得改个玩法吧,飞俩字——『美人』,怎么样?”
方无哈哈大笑:“你这廝,年轻那会净找美人,现在头髮都灰了,还要飞『美人』?”
张道汜笑道:“你別笑话我,待会还不知谁贏。咱们得再加个规矩:一面行令,一面比划拳脚,若三招后另一人接不上,便要罚三杯,如何?”
方无大笑不止:“什么?还要三招?我看啊,一招即可。若接不上,或说重复了,罚十杯!怎样,敢不敢玩?”
张道汜“哼”一声:“怎不敢?就这么著!”
陆鹤风在以往的会武中见过他二人,心道:三师叔饮酒作乐也就罢了,方师叔向来拘谨,怎么今日也跟著他闹?
正想著,张道汜双指点向方无肩上缺盆穴,出手迅猛,声音却慵懒,道:“碧水浩浩云茫茫,美人不来空断肠。”
话音未落,方无又是一阵震耳大笑,斜身避开,抓向张道汜的手腕,一脚踢开张道汜的椅子,道:“你还以为是十五六那会儿上青楼偷香窃玉吗?还『美人不来空断肠』,笑掉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