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石砖遇水形成油膜,奇滑无比。而屋顶悬有带刺铁网,每次摔倒產生震动,铁网便下降约五尺。若再摔一次,只怕要被扎成刺蝟。
不待喘息,他顺著斜坡飞一般向前滑去,眼看要撞上墙壁,他急中生智,聚力於五指,往身侧石壁猛地一插,当即借力腾身而起,向墙角扑去,四肢贴向两面墙,形成三角,缓缓滑落,有惊无险。
这时,地面停止倾斜,出口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倒三角,水“哗哗”匯集至此,眨眼已过腰。
陆鹤风心焦如焚:得赶紧开门,否则定被淹死。
他贴壁挪至出口,但石门推之抬之皆岿然不动,他抬掌欲摧,立时想起头顶的刺网,只能收手。
忽见门上有一微笑老人头,已被水没过。
他忙伸手探去,摸索一阵,將老人头倒转,那和蔼的笑脸霎时变成目怒圆睁,双目“咻咻”射出银针,他反手便接,谁料银针触之即断,后半截方擦破手指,前半截已没入胸膛,他忙要取针,却发现针已消融不见。
陆鹤风心头剧震,隨即明了:双目射出根本不是针,而是极细的强气流,只因在水里,才被赋“形”。
再细想去,登觉骨髓生寒:气无形、水至柔,但皆能夺人性命。倘或水未淹没石门,而石门密布细孔,一旦误触机关,只怕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很快,水已淹至下顎。人虽能浮於水面,但也离半空的刺网越来越近。
陆鹤风顿生绝望:水处下,自己已经来到最低点,为什么仍探不到机关?难道,真註定葬身於此?
死念一起,一股滔天的愤懣与不甘直衝顶门,脑中灵光乍现:气无形、水至柔。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须借柔弱攻坚强。
回头再看石门,上下光滑,唯有这个老人头,关窍定然在此!
他纵出两指,朝老人头双目疾射两道指力。
这指力遇水生形,刺入双目时,石门轰然从顶上下拉一尺,陆鹤风如离弦之箭,踏水跃出,刺网在身后急坠,而他翻个跟斗落地,已然来到艮宫。
这时,一个縹緲的女声不知从何处闪过:“真笨。”
陆鹤风悚然一惊,这声音似曾相识,他高喊:“谁在这儿?你是谁?”
然而四面只有空洞的回声,仿佛刚刚只是幻觉。
艮宫景象隨之映入眼帘:四壁如山矗立,中间依照艮卦立起六面石墙,两连四断,状如双覆碗。
陆鹤风走近石墙,一面观察,一面想:艮为山,高山重立,渊深稳重。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当行则行,当止则止。但何时当行、何时当止呢?
他在东面出口处停下脚步,拂掌扫去墙上的灰尘。
石墙上有个深深的掌印,此外无一丝缝隙,仿佛根本没有出路。
再看其他墙壁,並无掌印。
他心道:难道是前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