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义擦了擦冷汗,忙不迭道:“我方才已说了,这儿的东西,你爱搬多少搬多少。我说的话,一字一句都算数,你、你叫人拿纸笔来,今后……每年……不管我、我进帐多少,都分你一半!”
“一半?”紫絳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嗔道:“郎君,这可不成,太少啦。”
崔义强作镇定,道:“这还不够?你的心也太贪了吧?!”
他嘴上虽怨,心里却暗暗鬆了一口气——既肯討价还价,证明尚有转圜的余地。
当然,不管五五分、四六分或三七分,崔义都会答应她。不过一纸空文,暂且应下,又有何妨?只要今夜能全须全尾逃出这鬼地方,他即刻奔回长安,一头扎进崔府,抱住母亲与老祖母,打死也不出。
难不成,紫絳还敢带人杀进长安的高门甲第?哼,她纵使有这心,也没这胆呀!能耐再大,妓女,终究只是妓女。
他自觉盘算得天衣无缝,却不料紫絳檀口一张,吐出四个字。
“我要全部。”
崔义一怔,犹以为听错,蹙眉反问:“什么?全部?”
紫絳嘴角一勾,一字一顿道:“是,我要全部。”
一股无名邪火直窜天灵,崔义当即脱口怒吼:“你还不如杀了我——我死了,你一个子儿也得不到!”
他忽一激灵,深觉方才所言极具威慑,胆气顿壮,便道:“你再这样逼迫,我、我就撞墙而死!別说五五分,你半分都拿不到!”
说著便作势要撞墙。
紫絳一笑,手指上下连弹,黄六娘仍旧不知疲倦地翻飞舞动。
“撞呀,怎么不撞?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唄。”
仿佛在应付一个闹彆扭的孩子。
紫絳话音方落,甬道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你再这样逼迫,我、我就撞墙而死!別说五五分,你半分都拿不到!”
这声音竟与崔义一模一样,回声幽幽飘荡。
崔义大惊,忙回头细看。可那边一片幽暗,只隱约看见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顿生不祥之感,却说不清究竟不祥在何处,眼中既惶恐又茫然。
紫絳笑道:“你一头撞死,我正好扒了你的麵皮,做成面具,戴在那人脸上,让他代你花天酒地——真是妙极!”
崔义登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栽倒。侧脸撞到地面的一瞬,他忽然瞥见,跪在角落处的付山,正一点一点向后挪动。
崔义脑中电光一闪:付山这老狐狸,难不成……他还有后手?仓中处处有机关,莫非……
崔义当即“蹭”地坐起,高声叫道:“只要今夜我能活著从这里出去,就將全部家產奉上!”
这话明对紫絳,实是说与付山的。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必须赌一把!
紫絳仍旧笑吟吟:“不够。你想活,必须把你每年的进帐,全部给我,不然——”
付山为了不发出声音,后挪的速度很慢。崔义见状,索性与紫絳周旋,拖延时间。
“不是,你清泉楼缺钱缺成这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