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走出数里地,来到一片平坦的原野,一土坡横拦於前,颇显突兀。
这土坡似山丘,又不似山丘,与群山不相连,孤零零拔地而起,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四周沉寂,连风声仿佛都被吸走了,静得令人心慌。
花泠问:“这是哪里呀,那座山好奇怪。”
凌云鹰环顾四周,道:“照咱们刚刚走的方向,这儿大概是亭市山。”
陆鹤风略一沉吟,道:“传说,在很久以前,这一带有个『成鳩氏之国』,也不知这土丘是不是那时古人堆积的。”
凌云鹰闻所未闻,惊奇道:“成鳩氏之国?”
花泠十分兴奋,道:“快讲故事给我们听!”
陆鹤风道:“听师父说,八千多年前——”
三人齐声惊呼:“八千多年前?!”
“是啊,盘古氏之子在吴越一带建立古城。他们以蛇为族群標誌,兵力强盛,外邦不可夺……”
话音未落,忽闻地下“隆隆”闷响,地面微震。
马儿骤然受惊,嘶鸣一声,前蹄抬起,作势飞奔,谁知脚下的沙地突然呈漩涡状下坠,似倒吸一般,方没过后蹄,千重已连人带马被吸入,只余一声惊呼尚未散去。
凌云鹰毫不迟疑,当即弃马跳入沙地,瞬间被吞没。
陆鹤风打马急跃,堪堪避开,扭头再看,登觉骨浸寒冰——一片流沙仍在缓缓旋转,而凌千二人已无影无踪。
荒野重归死寂,阳光如烈火灼目,照得人眼前发白。
陆鹤风心念电转:这里並无河流沼泽,怎会有流沙吞人?难道是陷阱——海贼布下这陷阱,想擒杀凌兄?
情势危急,不容细想。陆鹤风飞快与花泠道:“这儿危险,你骑马往西南走,回清泉楼!”
说罢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流沙之中,没了身影。
花泠方定神,驀然见周遭空荡荡,又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急得大哭,喊道:“我不要一个人逃命!”
说时,亦从马背跃下,扑进流沙。
本以为被流沙吞噬后,定是口鼻塞沙,窒息而亡。谁料下坠一二丈后,周身的挤压感霍地消失,也不再感到沙子刮脸,好像已穿过沙层。
花泠鼓起勇气,睁眼一看,上下阴暗如地狱,她禁不住放声大叫。
“啊啊啊——!”
见礼的回声顷刻从四面压来,层层叠叠,更添恐怖。
她整个儿隨沙子“簌簌”急墮,慌乱中,手脚往四面乱扒乱扯。忽觉下坠的方向有变,后背当即撞上一处冰凉坚硬的地方。
她一边急坠一边惊叫,左手忽把住一块凸起,她下意识抓住,不想“咔”一声脆响,那块凸起裂开,竟被她抓在手里。
昏天黑地中,她只觉一屁股坐在了又冰又滑的甬道上,隨汹涌的流沙一齐往下冲,身子连翻,上撞下摔,已然分不清前后左右,四肢百骸似都撞碎,脑浆子似也摇匀,耳边嗡嗡直响,仿佛捅破了数十个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