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中,发光的神草消失了,戴帽子的人变少了。民眾正在重修屋舍作坊。
雪,仍未停歇。
饶赩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王”,似依依不捨。
千重忽觉奇怪,頷首斜眼瞧向饶赩,只见饶赩眼中一片迷雾,似藏著难以言说的渴慕与悲戚。
千重试探地问:“你知道他身上那个『点』……是什么吗?”
饶赩一怔,身子微颤,呼出一口气,强笑道:“我也……不知道。”
凌云鹰道:“西方使者送来的两样东西都有神用,神草被贵人们滥用,招致压迫与反抗,给城邦带来一劫。而这小方块,显然无法像草木一样被种植。”
千重恍然大悟,接口道:“所以,小方块只能被地位最高的人使用……这个人就是王。”
凌云鹰点点头:“咱们不妨大胆一猜,上身左侧最重要的臟器,就是心。王把这独一无二的宝物,放在自己的心口上……隨后,方块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点』。”
千重一凛:“最重要的不是小方块,而是那个『点』!方块只是装东西用的?!”
千重脑中白光一迸,猛然想起从梅山脱险后,眾人在山洞暂歇时,花泠拿出了一个方琉璃。方琉璃中,有一只白色的小虫子。
这虫子甚至会拍打它的“囚笼”,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而自己的心口,竟隨之莫名发痒。
——它们与自己……会不会有关联?
凌云鹰携千重来至第八根柱子前观看,这个戴高冠的、心口有一“点”的王,仍旧站在高高的宫殿前。
雪停云开,天象轮转,日月更迭。
城邦不断扩大,蚕食四面山林,一派欣欣向荣。
第九根柱子上,“王”仍立於殿前,一手执斧,一手执鉞,威仪赫赫,不可逼视。
城邦中劳作的人们似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回头眺望“王”。
这些微小如螻蚁的人们,他们有四肢、有脸,却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也没有头冠、没有长袍、没有斧鉞。但当他们齐刷刷望向宫殿时,那无声的凝视竟生出莫名的压迫感,令三人为之一惊。
引导民眾迁徙的巨人早已不在,天空中的神人兽面已然消失,盘旋的大鸟亦不见踪影……
昔日曾留下深深印跡的一切,都会消逝,为何这个“王”却……
时间仿佛停止在万民回首的一剎。
而“王”,他心口上那一“点”,仍旧在。
凌千二人悚然发憷,面面相覷,莫名的寒意从心底渗出。
——这个“王”,到底何方神圣?他莫非拥有不死之身?令他长生不死的,是不是心口那个“点”?
凌云鹰沉声道:“那些西方使者,看似献宝,实则埋下了无尽后患。”
第十根柱子上,气象骤变——城邦之外,大军如黑云压境,兵戈森然林立,杀气盈天,直指城邦。
宫殿之下,甲士列阵,“王”亦披掛上马,立於阵前,似要亲率將士,与来犯之敌决一死战。
雪,再次悄然飘落,似要为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蒙上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