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虽轻,却蕴深厚內力,隨风涌入,整条甬道霎时盪起回声,更添几分森森鬼气。
话音甫落,木门后“嘎啦”一响,几颗白森森的骷髏头滚出,破碎的骨殖“咔喇喇”倾塌一地。空洞的眼窝,正“望”向三人。
一瞬之间,三人如坠冰窟,霎时僵在原地,像被点了穴道一般。
千重牙齿打颤,紧紧抓住凌云鹰的衣袖,语不成调:“门、门后,有、有……”
凌云鹰握住她的手,但自己的掌心也一片湿冷。他虽气息紊乱,仍强自镇定,道:“別看那些……如果这儿是墓道,说不定,一会儿就能和师伯他们会合……別、別怕。”
三人几乎缩成一团,一步一顿向前走去。不知是谁踢中一物,“鐺”一声刺耳脆响,三人嚇得齐跳起来,低头看去,是个锈跡斑斑的铜器。
“咦,那是什么?”
饶赩起身,將它提起,扫去厚尘,竟是个古拙的铜烛台,尚有半截蜡未曾燃尽。她喜出望外,抠下一小截,蜡心露出引线。
凌千二人又寻来两块铜器残片,用力摩擦数次,终於溅出火星,点燃蜡烛。烛光霎时破开浓黑,照见一地惨状——
墙边尸骨三五成群,堆成小丘。骨堆旁,散落著铜匕、陶碗,碗中尚存些许黑硬如砾的块状物,似是当年未曾吃完的食物。
凌云鹰与饶赩当即拧眉:这些骸骨,有的颈骨断裂,有的骨殖发黑,显是遭利刃割喉或毒杀;但亦有相当一部分,骨殖完好,只是杂乱堆积——这些人,难道是被活活困死於此的?!
真是这样,这些晚一步死去的人,守著同伴的尸体,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咀嚼著最后的食物,静静等待死亡……光是想像,便觉毛骨悚然!
地上散落著陶范、玉料、兵器胚,还有许多铜製工具,如铲、锤、锹等,又有诸多说不上名的玩意儿——这些人果然是工匠!
千重浑身寒战,抱住凌云鹰的手臂,道:“他们真的是……干完活,就被杀了?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凌云鹰涩声道:“……怕他们泄露陵寢的位置和机关的解法。”
千重本想说“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难道就不是盗贼嘛”,但话到嘴边,顿觉不妥,忙悄悄闭了口,化为一声压抑的嘆息。
三人不敢久留,战战兢兢,躡手躡脚,继续往前。
约走出一里,见一木门耷拉著半开半掩,显然是被风掌冲开。
穿过此门,前行不远,竟分出黑黢黢三条岔路,均无设门。
中间路口,一只巴掌大的蜘蛛悬丝而下,大脑袋上转动著三只漆黑的眼睛,似好奇打量著三人。
“往……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