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九寒败毒散的味道!
凌云鹰急忙抬手,握住千重的手腕,探到她跳动的脉搏,才终於將心放下,长舒一口气,道:“是真的、是真的……”
千重扶他坐起,问:“什么真的假的?咱们刚刚好像被毒瘴迷住了,我一醒来,赶忙把你们拖出那个洞窟,费了老大的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凌云鹰勉强提气,却觉周身乏力,低声道:“我还好,你呢……”
他坐起身来,深吸几口气,此处空气虽仍阴湿,却不似先前那般浊重逼人,胸中滯涩稍缓,又问:“这里是……另一个洞窟?”
千重面露迟疑,轻声道:“只有一条道能走……而且这里,比刚刚还更……”
凌云鹰顿时一惊,忙向周围看去。彼时饶赩已经醒来,正提著烛台四处察看。凌云鹰借微弱烛火定睛一瞧,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座庞大的方形洞窟。上千具尸体纵横交叠,兵刃贯身。尸体身上残存著粗布与鎧甲、皮甲的碎片,看来应当是士兵。
诡异的是,约有三百具成了乾尸,皮肉黑黄、乾枯贴骨,腹部、双目凹陷,嘴唇收缩、露出牙齿,似在苦笑。而其余的,都已化为枯骨。
洞窟四面错落放置著隨形而制的石台,台上有锤、凿、凿、镊、刮刀、礪石等工具,台下有小型熔炉与风箱,壁上掛著半朽的兽皮绳与麻索。
右侧壁角,成捆的刀剑、矛头、箭鏃分类堆放。这些铜製武器质地精良,竟未见严重锈跡。
饶赩仔细检视几处后,转身向二人道:“这里大概是装配武器之所。大洞窟的四面,分布著功能不一的小洞窟。我们刚刚路过的那个,是放置熔铜炉与兽骨的地方。各类部件打造完毕后运送到这里,进行最后的装配……怪不得、怪不得有那么激烈的打斗痕跡!这里曾经发生过恶战——有一股人要来爭夺这里的武器!不,他们要抢的,或许不止是武器……还有人!那些工匠,就是活著的锻造技艺!”
饶赩越说越激动,纵身跃过尸堆,到各石台前仔细端详工具,又捡起几把兵刃对比著,挑了一把错金短铜刀,掂了掂,果然沉而不重。饶赩將它別在腰带上,留为己用。
凌云鹰问:“在地下铸炼铜器,那通风怎么办?”
饶赩道:“我猜,这儿只精铸少量兵器,无需大费周章开凿烟道,免得引人注目。大不了,多死几个咳血的工匠罢了。况且,这个工坊怕是秘密设立,否则,岂会与祭坛相邻?”
说罢,她俯身翻检尸堆,將几具未化白骨的乾尸小心翼翼地拖出,道:“这些人,虽不知是守军还是外敌,但尸身不朽,绝非偶然……他们会不会是,服下了什么药物?”
她將手掌覆在一具乾尸的额头上,轻声道:“今为究往跡,有所冒犯,敬请鑑谅。”
隨即拔出腰间短刀,划开乾尸胃部,伸手探入,掏出一小撮干硬细小、粒粒分明的黑色小东西。
“这是什么?”
凌千二人跨过尸堆,凑上前去。
饶赩拈起其中一粒,双指一挤,竟挤出一滴绿色的汁液。她凑近一嗅,忽大惊失色:“是、是植物……不!是种子!这是种子!”
千重起初不明所以,只道:“难道是天气冷了,他们没有东西吃,只好吃种子果腹?”
但话未说完,她猛然醒悟:“你是说……这可能是、是蕨——双生还魂蕨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