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鹰猛一提气,將內力催至极致,双足如轮转,周身经脉灼痛如烧。
驀地左脚踏空,甬道竟已塌至足下!他忙跨右脚著地,身子借力前倾,总算没有坠落,似逃过一劫。
可跨出五步之后,甬道倏然塌至身前。仿佛只一剎那,整个身体骤然悬空。
凌云鹰无有犹豫,当即轻出风掌,將千重与饶赩推出。
“快跑——!!!”
一声嘶吼方出口,已被“隆隆”崩塌声掩盖,他旋即落入无边黑暗。
这一刻,他浑身一轻,內心竟莫名地平静,好像如此这般迎来死亡,也未尝不可。
——我已竭尽全力……可真的、真的无法与之对抗……
一路走来,好似事事无不如此。
他轻轻闔上双眼,摊开双手,任由身躯坠落。但眨眼间,他整个儿轰然砸入一堆硬物之中,四面“咔喇喇”断裂声不止,將他半埋其间。
他只觉天旋地转,目灿金花,几乎要昏过去时,又听“砰砰”两响,前方不远处似有物砸下,他当即想到千重二人,忙咬牙强忍眩晕,挣扎著抬头看去,只见数点蓝绿色的磷火飘荡,勉强照亮眼前——
这是一条颇狭窄的甬道,铺满散乱的白骨。往前望去,地势似乎渐高。
虽然尸骸可怖,但这一天下来,他看得几乎麻木了。甚至,他砸落时便感受到奇异的触觉,心里已隱隱猜出是尸坑。若没有成堆的骸骨,反而更可怕。
——又捡回一条命。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凌云鹰拍拍脑袋,定了定神,扶著墙壁缓缓起身,发现骸骨堆没至小腿处。
——是乱葬坑?还是……跟方才见到的一样,被困死在甬道里的……工匠?
他忽觉头疼,胸口沉闷,似压著巨石,几难呼吸,思绪纷乱如麻。
——再不出去……重见天日……只怕不累死饿死……也要被活活闷死在这儿。
他咬牙支撑住,步子一迈,便觉双腿如陷滩涂。他艰难地向前迈出几步,嘶声唤道:“千重——”
张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十分微弱,但他仍在呼喊:“千重、千重——”
终於,前边尸堆中霍地钻出一个人来。借数点飘摇的磷火看去,果然是千重,她还活著!
千重带著哭腔四顾呼唤:“云鹰、云鹰——”转头看到他时,当即破涕为笑,却又忍不住泪如急雨,“你、你没事吧?”
凌云鹰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身上一点暖意漾开,驀然间似恢復了些许力气。
“我没事……你、你呢……站著就好,我、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