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腿拨动骨堆的“咔喇咔喇”声,亦不绝於耳。仿佛幽微光芒未及之处,另有三人紧隨他们。
千重十分不安,忍不住挨近凌云鹰,问:“为什么这些火光一直跟著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有鬼?”
饶赩淡然道:“磷火很轻,咱们行走时带动气流,引得它相隨。”
甬道渐渐收紧,愈发逼仄,令人心慌。
三人原本並肩而行,前行一里后,甬道仅容一人通过。左右坚壁仿佛一双巨手合拢,隨时要將他们挤扁碾碎。
凌云鹰在最前开路,用剑鞘拨开骨堆,但白骨逐渐漫至腰际,三人像在泥淖中跋涉,行走十分困难。
又走出一里地,凌云鹰顿住脚步,展目望去,晦暗曲扭的物事在前方堆积如山,几乎高过於顶。若强行走过去,只怕会被骨堆淹没。
凌云鹰胸口窒闷,气喘吁吁,绝望地道:“不能再向前了……走不过去了……”
饶赩忙道:“爬过去——爬过去!一定能成!这甬道越来越狭窄,又不停向上……我猜,前边就是石门!这些工匠被封在这儿时,定会涌向出口。彆气馁,前边肯定就是了!到了那儿,咱们再想办法!”
说罢,她后退数步,纵身扑在骨堆上,四肢舒展,將身体重量分散,不至下陷。再手脚並用,像青蛙泅水,双手划拨,双足蹬推,竟真的缓缓向前挪动。
凌千二人既吃惊又佩服,忙学著她的做法,扑到骨堆上,扑腾著向前。
凌云鹰心底忽浮现一股荒诞感。三个活人,竟在万千骸骨上,搏命求生。
约莫半里,骨堆渐矮,三人终於得以直立行走。走出数丈,果见前路被巨石封住。来到石门前,只见门颇光滑,隱隱映出三人扭曲的身影。石门底部没入地下,四面严丝合缝。
有二三十具尸骸的指骨插在门底与地面相接处,仿佛死前仍在疯狂抠挖。可惜,他们仅有指尖嵌入地面,后两节指骨几乎扭曲变形。有些人的指骨甚至断成好几截。
想拼命掘出一条生路,可终究是徒劳。
饶赩俯身细察,忽失声叫道:“糟了!是、是断龙石!”
“什么?!”
凌云鹰倒抽一口冷气,只觉难以置信,扑上去细细摸索石门,竟找不到一丝缝隙。
他十分不甘,接过千重手中的小夜明珠,在石门中间仔细摩挲辨认,竟果真没有门缝——这条甬道,被一整块巨石封住了!
凌云鹰登觉天旋地转,脑中只余两个字如丧钟轰鸣:完了。
他虽不通机关术,却也曾听说过“自来石”。若是两扇石门封路,门后常以长条石柱自內顶住,称为“自来石”。若能在门底凿出凹槽,找个长柄伸出去,拨开石柱,门閂即解。
然而,这道石门没有门缝——任你机巧万千,亦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