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娜习惯性地扶了扶镜框,大小正合適,如同量身定做一般。
“谢谢……很合適。”她低声道,指尖拂过光滑的镜腿,感受著那再度回归的安全感,“但是……艾嵐先生。”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镜片……好像没有度数?”
她確实能看清,但这清晰的视野並非来自於任何屈光矫正,而是纯粹的平光镜片。
艾嵐点了点头,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她放在床边的那副旧眼镜。
“嗯,我知道。因为我注意到,你原来的那副,其实也是平光的。”
莎莉娜的身体微微地僵硬了一下,刚刚放鬆的神情重新绷紧,下意识地避开了艾嵐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紧了被角。
房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悄然凝固了。
艾嵐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没关係的,莎莉娜女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或者一些不想告诉別人的小秘密。这很正常。在我们这行,知道的秘密太多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站在一边的,对吧?至少在面对那些『眼睛』和『低语』的时候。”
艾嵐指了指她换下的旧眼镜。
“至於为什么戴著它……如果你哪天想说了,我很乐意听听。如果不想,那它就只是一副让你看得更清楚的工具,和现在这副一样。”
莎莉娜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
又过了片刻,莎莉娜突然抬起了头。
“艾嵐先生,那些会自我癒合的怪物……你们是不是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它们是怎么来的?”
“是的,莎莉娜小姐。我们確实知道一些。虽然不完全,但比你们当时遭遇时要多。”
艾嵐开始敘述,从在卡洛斯房间发现那个诡异的“漩涡之眼”符號和黑蜡烛开始,到赛琳娜嬤嬤关於“知识教派”和其崇拜的星界邪物“贝希摩斯”的警告,再到玛莎大婶如何进行“黑暗之视”仪式最终自我融化,那缕黑烟如何侵入她儿子体內將其转化为他们遭遇的那种怪物。
艾嵐全部和盘托出,並没有什么隱瞒。
莎莉娜静静地听著,脸色隨著艾嵐的讲述变得越来越苍白。
“……所以,”艾嵐总结道。
“那些怪物,並非自然生成。它们极有可能是被贝希摩斯的力量污染,扭曲了生命形態的產物,或者是由其信徒通过邪恶仪式『製造』出来的造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散播精神污染,低语会侵蚀心智,而它们那惊人的癒合能力和伤害抗性,都源自那星界邪物的可怖力量。你们小队遭遇的,恐怕就是知识教派布置的守卫。”
莎莉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碎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知识教派……贝希摩斯……”
她几乎是咬著牙念出这两个名字,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上的薄被。